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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退了地上留一层沙
河退了以后,地不是原来的地。靠河近的地方,一层沙压下来,田就废了。再远一点,水泡过,盐上来了,成了碱地。只有漫水的地方,落一层淤泥,反而肥。一次决口,三种地。三种地,三种活法。
一个埽要用多少梢草
堵一个口子,先要卷埽。埽是梢、草、土三样捆成的一大段,一层梢一层土,用桩和缆压住。一个埽有十几丈长,用料按束算,几千束梢、几千束草。卷成了推下水,一段压一段。埽散了,堤就空了。
河走了城就跟着搬
河改道,城就得搬。有的城被水冲掉了,只能另找地方重建。有的城横跨两岸,中间架浮桥,叫南北二城,澶州就是这样。搬一次城,衙门、学宫、仓廪、坟地都得跟着搬,搬穷一个县。城搬了,名字往往没搬。
范公堤,一道堤挡住咸潮
苏北沿海有一道堤,叫范公堤。唐大历年间李承实先修过,后来废了。天圣年间范仲淹在西溪管盐仓,建议重修,张纶主持,发四州民夫,修了一百八十里。堤修好了,咸潮上不来,堤内能种稻。
钱塘江的潮一年冲几回
钱塘江的潮,一天两回,一年七百多回。平常的潮不怕,怕的是大潮。大潮一来,塘就塌,水就进,田就咸。宋代两浙的海塘,修了塌,塌了修,一直没停过。修塘的钱从两浙的税里出,税不够就摊到田上。
崇明是一堆沙堆起来的岛
长江口有一串沙。沙涨起来成岛,岛又会坍。崇明就建在这样的沙上。从设镇到设州,几百年里县城搬了五六回。搬一回,衙门、仓库、学宫、庙,全得重来。人跟着沙走,沙走一步人搬一步。
青龙镇淤了船改到上海镇停
青龙镇在上海西边,宋代是个大港。海船从吴淞江进来,停在镇下。后来江淤了,船进不来,港就往下游挪。挪到一个小村子,叫上海。港挪一次,一个镇的命就换一次。河淤一寸,镇退一里。
一条沙嘴把海湾围成了湖
太湖东边原来是个海湾。长江和钱塘江的泥,一点点把湾口堵住,堵成一条沙嘴。沙嘴一合,湾就成了湖。淀山湖就是这么来的。湖成了,人就来围,围一块是一块田,围到最后只剩一个名字。
十二世纪以后,天一年比一年冷
北宋的时候,中原比现在暖和。汴京有梅,有竹,有橘。到了十二世纪,天一年比一年冷。梅树往南退,竹子不长了,橘园冻死。这不是一年的天气,是一百年的趋势。一百年里,物产全换了一遍。
太湖冻上以后人能走上去
太湖结冰不是年年有的事,宋代记了几回。最厉害的一次,冰厚得能走人,能过车。湖面一封,渔船出不去,鱼贩子断了货,湖边的人靠砸冰取鱼过日子。湖冻一回,湖边的人要记一辈子,也要赔一年。
荔枝往南退了几百里🏛 图证
荔枝怕冷,零下几度就死。唐代四川涪州能种荔枝,还往长安送。宋代荔枝的主产区退到福建。从涪州到福州,往南退了三四百里。这个退不是人挪的,是天挪的。天冷一寸,树退一里,人也跟着退。
冷下来,北边的稻改种了麦🏛 图证
北方原来种稻。宋以后稻少了,麦多了。为什么。稻要水,要热,一年要一百多天无霜。冷了,稻熟不了。麦能过冬,春天长,五月收。所以北方人碗里的东西换了。换的不只是庄稼,是活法。
冬天长了农时就短了
一年能种几茬,看无霜期。无霜期长,能种两季;短,只能种一季。宋以后北方的无霜期短了,两季变一季,一季的窗口也窄了。农时一紧,人就得抢。抢不上,一年就白干,来年还得从头再来。
洪泽湖是黄河灌出来的🏛 图证
洪泽湖不是天生的。它原来是一片洼地,几个小湖。黄河夺淮以后,黄水灌进来,湖才变大。后来人又加高堤,湖更大。所以这个湖是黄河给的,也是人撑出来的。湖一大,周边的地就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