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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群,一道沟
姜寨的沟圈住的不是一家人,是五组。五组各有大房子,各有小房子,共用一个广场,共用一道沟。为什么合?看沟就明白:上口宽几米、绕一圈几千方土,一家几十口挖不动,五家几百口挖得动。这道沟是一份合约。
压出来的刃
甘青一带出过一种刀,刀柄是骨头做的,刻一道槽。槽里嵌一排小石片,薄得像纸,连成一条刃。那些石片不是敲的,是压的,压一片几分钟,可学这门手艺要好几年。手上有数的人,一个村子里没几个。
中间隔着田
屈家岭文化在江汉平原上修了十几座城,一座挨一座,彼此隔着一天的路。可城与城中间不是荒地,是田,田毁了,这座城明年就没吃的。所以史前的仗打不长,打完一阵,两边都得回去收稻,稻不等人。
断口是斜的
判断一根骨头是不是被打死的,靠断口的形状,被石头砸的,断口斜、光,边上带碎渣。被土压的,断口齐、旧,颜色跟别处一样。断口边上有新骨,说明人还活着;没有,说明打完不久就死了。仰韶晚期这样的头骨,陕西、河南出了好几处。
壕离房子几米
安徽蒙城尉迟寺,四千八百年前,村子外面一圈大壕,壕到最近的房子只有几米。这个距离是算过的:太远,守壕的人得从家里跑过去,路上就暴露了;太近,沟里存水,墙基泡软房会塌。所以最外一排房,是照着壕画的。
只有一条路上去
闽粤沿海五千年前的村子,建在平原上孤零零的小丘上。四面是水或沼泽,只有一条踩出来的路上去,守的人只要守这一条路。并排能过两三个人,上面挡得住。这是最省的防法:不修墙,靠地形。
一个顶一百个
石峁四百多万平方米,平粮台三点四万平方米,两个数除一下,一百一十七。一个石峁装得下一百一十七个平粮台。可两个都叫城,都有墙有壕有门,一个城字,盖住了两样东西,几十座城不在一个量级上。
缝不能对上
石峁的墙是石头干砌的,不用泥不用灰,干砌有一条规矩:上下的缝不能对在一条线上。对上了就有一条直通的缝,一推就倒。所以砌墙的人得一直记着上一块在哪儿。这不是力气活,是记性活。
土是从哪儿挖的
城子崖的夯土墙里出陶片、兽骨、石镞,不是有人往墙里埋,是土自己带来的。夯墙要土,最近的土源是城外的壕;壕挖在聚落边上,那儿堆着几百年的垃圾。所以城墙是一份被夯实的、立起来的垃圾账。
赶着牲口,不修墙
甘青的齐家文化出了铜刀、小铜镜,出了三千件玉器,可没有大城。同期东方在修几十万平方米的城。原因在羊:喇家的兽骨里绵羊占一半,猪只占四分之一,羊能走,人得跟着走。跟着走的人,墙没用。他们把力气花在能带走的东西上。
看得见,赶不到
北方石城带沿山脊垒石头,成组分布,站一座能看见另一座。这叫联防。可两座城隔一道沟,走起来要半天,援兵到了仗已打完。所以联防的实际内容是报信,不是救援。它的价值不在打赢,在让人不敢来:一动手就被看见,抢一趟抢不着东西。
这儿没有山
中原的龙山城密,几十里一座,根子不是人多,是这儿没有山。北边有山修石城,东边有山贴着修,南边水网就是墙,中原一马平川,没有险,只能自己造。所以城一座接一座,修了废、废了修,看墙补过几层,能数出这地方被打过几回。
大到守不住
石家河是长江中游最大的史前城,城垣以内一百二十万平方米,加外郭三百四十八万。绕一圈一个多钟头,城墙周长八千米,一步一人要八千。城里住几千上万人,全上墙家里的活没人干。所以大城的极限不在墙能修多高,在人能站多久。
在灰上再盖一间
房子烧了,留下一层红烧土,硬得像砖,烧的原因有两种:自己失火,被人放的。看三样能分:东西搬没搬、烧了几间、烧到什么程度,分了以后还能看下一步:人回不回来。有的聚落烧完就荒了,有的新房子直接压在红烧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