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糒是揣在怀里的干饭
汉朝戍卒出关,背包里装的不是锅,是一袋晒干的饭,叫糒。饭煮熟晒硬,吃时泡水。居延汉简里,一个戍卒一个月领粟三石三斗三升,舂成米七十来斤,一天两斤四两。糒是这套账里最耐放的一份。
汉朝人把面食全叫饼
汉朝人吃的面食,不管蒸的煮的烤的,都叫一个字:饼。刘熙《释名》说得直白,饼就是「并也」,用水把面粉和在一起。饼底下再分三种:汤饼下锅煮,蒸饼上笼蒸,胡饼进炉烤。麦磨成粉以后,北方的饭桌换了主角。
汉朝粮仓里排第一的还是粟🏛 图证
麦进来了,稻也有,可汉朝人碗里的老大还是粟。国家粮仓收的是粟,边关发的是粟,文帝时粟一石才十来个钱,几十年战争也靠它撑着。晁错一句话把它抬到政本的位置:粟者,王者大用,政之本务。
一石谷子舂完剩几斗🏛 图证
一石谷子舂成米,只剩六斗,这是最粗的粝米。再舂细一点,五斗四升;最细的御米,四斗二升。越精越少,少的那些是壳、糠和碎屑。《九章算术》把这些比例列成一张表,是当时人算账用的。
稗丰年是草荒年是粮
稗是稻田里的恶性杂草,也是荒年的救命粮。《氾胜之书》说它「既堪水旱,种无不熟之时」,好地一亩能收二三十斛,专门种来备凶年。一样东西,平时叫草,饿的时候叫粮,名字没变,处境变了。
马王堆墓里写下的那张食单
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墓主是轪侯利苍的妻子辛追。墓里出七百多支遣册,三百多支记的是食物和食器。研究者按《周礼》郑注的六类来归:饮、食、膳、羞、酱、笾。一份两千年前的菜单,就这么留了下来。
陶灶上的火眼越开越多🏛 图证
汉墓里常出一种陶灶,巴掌大,是随葬的明器。洛阳烧沟二百二十五座汉墓,出了一百五十五件陶灶,可最早的一批墓里一件没有。后来火眼从一个变成两个、三个、四个,多的到九眼、十二眼。灶眼越多,说明家里的锅越多。
一块发霉的饼就是曲
粮食不会自己变酒,中间要有一样东西:曲。发霉的谷物,霉菌把淀粉拆成糖,酵母再把糖变成酒,两件事一块干。西方先出麦芽糖再发酵,中国霉菌酵母一起上。一条岔路,两种酒。这块饼,比酒本身更值得说。
急就篇里念过的菜名
汉代小孩识字,课本叫《急就篇》。念完姓名,第三章就进了厨房:稻黍秫稷粟麻粳,饼饵麦饭甘豆羹,葵韭葱薤蓼苏姜,芜荑盐豉醯酢酱。四句,二十几样东西。认字先认吃的,因为字挂在东西上才记得住。
一座汉阙上凿了三十多个佛龛
四川绵阳有一对汉阙,东汉末年造的。三百年后,佛教徒爬上去,在阙身上凿了三十多个佛龛,把汉代的画像凿掉一大片。同一块石头上,前后压着两个时代的信仰。这是四川现存最早的佛教造像。
放马滩四块松木板上画了七幅地图
四块松木板,七幅墨线图,画的是战国晚期秦国邽县一带的山、水、路、关和林子。板上写着地名、里程、木材种类,还标了一个上字,告诉人该怎么读。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实物地图,也是世界上最早的实用地图。
一个斗一次下三行种
耧车是汉代的条播器:上面一个木斗装种,斗底开孔,孔下通空心耧脚,牛拉着走,种子从孔漏进耧脚落到土里,一趟下几行。崔寔《政论》说三犁共一牛,一人下种挽耧,日种一顷。北京清河、陕西富平出过汉代陶漏斗模型,底下带三足,是耧车的缩样。
煮骨头的水拿来泡种子
溲种法见于《汜胜之书》:马骨锉碎一石,水三石煮三沸,滤汤泡五枚附子五天,捞掉附子,拌蚕粪羊粪各等分搅成稠粥,下种前二十天把种子拌进去,裹上一层像麦饭,摊开晾干。这层东西有钙磷、有肥、有药性,为的是防虫、早发、抗旱。
一部书写清楚怎么种地
《汜胜之书》是汉代农书,作者汜胜之成帝时做过议郎,在关中教人种地。原书十八篇已失传,后人辑出三千多字,散在《齐民要术》等书里。开篇讲总原则:趣时、和土、务粪泽、早锄早获。后面一篇篇讲禾黍麦稻豆麻瓜瓠芋桑怎么种,记的是具体的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