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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了宰相就做个好医生🏛 图证
范仲淹年轻时在庙里祷神,问能不能做宰相,不能就愿做良医。这话他自己的文集里没有,是南宋吴曾记在能改斋漫录里的。它传得开,因为宋朝落第的读书人太多,需要一个不丢脸的说法。它把医说成退路,也让聪明人肯把聪明用在病人身上。
他把草药的样子画成了彩色🏛 图证
南宋王介住在临安城外,家附近那座山叫巉岩,他天天上山采药,采回来画成彩色。书叫履巉岩本草,嘉定十三年成书,收药二百零六种,一药一图,旁注名字、性味、主治。他不引古书,写自己看见的,土名正名并排写,省了买错药的事。
一味药,生用和熟用是两回事🏛 图证
同一味药,生用和熟用是两回事,这条规矩宋朝写进了官修方书。炮制有炒、炙、煅、蒸、煮、淬、制霜,炒分清炒麸炒土炒,炙要涂蜜涂醋涂酒涂盐,煅完还要趁热淬。每味药后挂一串小字,写去皮、去心、去芦、炒黄、炒炭,琐碎处最要紧。
药方上的分量,是朝廷定的🏛 图证
抓药的人手上有一杆小秤,叫戥子,称钱和分。一钱十分,十钱一两,十六两一斤,这套进位是宋朝定的。定之前各地不一样,同一张方子两地抓,分量差一半。朝廷铸权发到州县,每年校一次,药铺校得最勤。
门口挂什么,就知道卖什么🏛 图证
宋朝的铺子,门口都有东西。酒家挂旗,叫望子;药铺挂葫芦;当铺写一个当字;脚店挂灯箱。人不识字的多,看图形就知道里头卖什么。《清明上河图》里赵太丞家是医铺,王家纸马卖纸扎,十千脚店是酒铺。
舶货上了岸,还得一层层卖🏛 图证
舶货抽解完,博买完,剩下的是商人的。官家抽到的那一份,也要卖。香药、象牙、犀角,一半进内库,一半交给官卖。官卖有定价,比市价高。商人要买,得去指定的场子。买出来,再一层一层往下分。
掌事的比东家还懂行🏛 图证
铺子大了,东家一个人管不过来。管事的叫掌事,也叫主管。掌事管账、管人、管进货,比东家还懂行。雇人不用自己找,城里有行老,专管介绍人力,说好工钱,说好做多久。东家出本钱,掌事出本事。
黄泥水淋下去,红糖变白糖
明代以前中国人吃的糖主要是红糖,白的叫糖霜,产量少,只有药铺和大户人家用。嘉靖年间福建广东的糖坊用黄泥水淋脱色:糖水在瓦溜里结晶,上面盖黄泥,黄泥水渗下去把色素带走。白糖一多,点心就甜了,糖还出口到日本和欧洲。
胡椒曾经顶过俸禄
胡椒汉代就进了中国,一直是贵东西。郑和七下西洋带回大量胡椒,价格掉下来,从药铺进了灶台。多到能当钱用:洪武年间朱元璋用胡椒、苏木折支官俸,明代中后期边镇军饷也常搭胡椒。好存、好运、好分,所以能当钱。
丁香和豆蔻从哪条船上下来
明代进口的香料不止胡椒。丁香是丁香树没开的花蕾,晒干像小钉子,原产摩鹿加群岛,全世界就那几个小岛长。豆蔻有肉豆蔻和白豆蔻两种,也在南洋。产地窄,供得少,价钱就高。一半进厨房,一半进药铺,还进了文人的香炉。
煮出一锅暗红水的草根
茜草染红,根是红的,挖出来晒干,干了下锅,煮出一锅红水。茜草的红偏暗,暗红叫绛,绛不亮可绛稳,洗十次也不掉多少。染红要加媒,加明矾红得正,加铁锈红得暗。茜草要长三年,三年的根才够色,一年的根淡。一锅红水,染一匹布。
铺子朝着街的那一面
店铺的门面是街上的脸,门面宽铺子大,门面窄铺子小。门面上有板,白天卸板晚上上板。招牌挂在门楣上,木的,写字。药铺挂葫芦,酒铺挂旗,当铺挂一个「当」字。门面前头有台阶,台阶高的铺子看着体面。前头卖,后头做,后门通着巷。
宋版书里也有简笔
宋元刻的书里,简笔字已经成片,明万历的坊刻更多。越到下层越简,因为下层的人认字少,笔画少好记。账本、契纸、药方更凶,写的人一天几百行,写全笔手就废。俗字和正字拉锯几百年,到近代才被收进表里,给了一个名分。
店招上的字和书上的字
店招上的字跟书上的字是两路。招牌给远处看,笔画粗、黑、往外张,还爱加边框花纹;书给近处读,笔画细匀、留空、不串行。写招牌另是一门手艺,得算尺寸、懂挂法。街上抢眼,书上让眼,办法正相反,用错地方都难看。招牌给远处看,笔画粗、黑、往外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