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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锹一锹把河底挑上来
河工是挑河的人,一锹一锹把河底的泥挑上来。河工多是征来的民夫,也有雇的。河工吃在工地,睡在工地,一干几个月。挑河的活最苦,苦在泥里,苦在冷天。一个河工一天挑几十担,一担几十斤。挑河和修堤是一件事。
从船上搬到车上的那一程
水陆换装是货从船上搬到车上,或者从车上搬到船上。换装要人,要地方,要时间。换装的地方叫码头,也叫水次。换装最费的是工夫,一船货卸一天。所以商人算路,先算要换几次装。换一次装,货就少一层,也贵一层。换装要单,单是货的命。
河冻住的那几个月
北方的河冬天封冻,一封几个月,船走不了。封冻以后货改走旱路,旱路贵,也慢。河工冬天不歇,趁着水浅挖河。封冻也有好处,冰上能走车,也能过人。所以一条河冬天不算死,只是换了一种走法。开河的日子,货才敢走。
两头骡子拉着的那辆大车
大车是两轮或四轮的重载车,用骡子、牛、马拉着走。大车能载几千斤,走官道,也走大路。大车走得慢,一天几十里,路上要住店。所以跑长途的大车结队走,一队几辆,互相照应。队里有头车,头车定路,也定歇的地方。两轮的多,四轮的少,四轮叫太平车。
车上带个棚子给人坐
轿车是带篷的载人车,篷是席的,也有布的。轿车里有坐垫,人坐着,脚能伸开。轿车多用骡子拉,一天走几十里。雇轿车要讲价,价按路算,也按人算。所以出门的人雇车,先问一天走多少里。轿车是给人坐的车,篷是弧的。
进城要交的那几个钱
进城要交门税,人和货都要交。门税收得少,一个人几文,一车几十文。门税归地方,不进户部。所以城门口的兵靠门税吃饭,也靠门税养家。门税收得杂,各城不一样。有的城收米,有的城收钱,有的城收实物。门税按人按车按货收。
路上住的那一间房
客栈是路上住的地方,也叫客店、旅店。客栈分等级,大的有院子、有马棚,小的只有几张床。住店要登记,登记姓名、籍贯、去处。店钱按房间算,也按饭算。所以出门的人,先问店钱,再问饭钱。问清楚了才敢进门。路边店门朝大路开,门板厚。
二十岁那天要戴三顶帽子
冠礼是男子的成年礼,二十岁行。行的时候在祠堂,请宾给他戴三次帽子。第一次布冠,第二次皮弁,第三次爵弁。戴完了取字,取了字就算成年。所以冠礼是给一个孩子换一个名字,也换一个身份。换了身份,就得担事。
粗麻布缝不缝边分五等
五服是丧服的五等,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穿哪一等,看跟死者隔几层。斩衰最重,是儿子给父亲穿的,穿三年。缌麻最轻,是给远亲穿的,穿三月。所以五服是一张亲疏表,也是一张服丧的日子表。穿错了,族里要说话。
一张白纸送到亲友门上
讣告是人死后报丧的帖子,也叫讣闻。讣告上写死者的官衔、生卒、葬期。帖子发给亲友,亲友收到就来吊。吊的人带香、带纸、带钱,进门先哭。丧家要设账房记礼。所以讣告是一张通知,也是一张账。账记清了,日后要还。讣告也有不发的。
在坟边草棚里住三年
守孝说三年,实算二十七个月,做官的要辞官叫丁忧,报上去批了才算数,不报算欺。皇帝不许走的叫夺情,心里苦脸上还得谢恩,谢完有人骂他贪位。庐是草棚,一张草席一个土块,枕土块是提醒自己难受。难受三年,出来就是孝子。
一桌人该坐哪个位子
一桌人坐哪个位子有定数,堂上朝南的最尊,两边次之,朝北的最卑。一桌八人,上位两个,下位两个,两边各两个。坐错了要换,换了才算开席。所以座次是一张看得见的身份表,表上看不出官,也看得出轻重。轻重差一位,人心就差一截。
皇帝请的那一顿饭
赐宴是皇帝请客,请的是百官、藩使、老人,赐宴有等级,一等一桌,二等一桌。菜按等级上,一等有八碗,二等有六碗,吃的时候要谢恩,谢完了才动筷。所以赐宴吃的不是菜,是位子,位子在哪儿,比碗里有什么要紧。位子错了,一桌人都吃不下。
公主出门子要谁来定
公主是皇帝的女儿,驸马是她的丈夫。明朝的公主多嫁勋臣子弟,清朝的多嫁蒙古王公。驸马娶了公主,就不能再做官,官路断了换个驸马都尉。驸马这个位子体面,可是把一个人的前程换掉了,换掉的人多半心里明白,也多半不说。
宫女十年放出太监一生出不去
宫里干活的是两批人:宫女选进来,做十年二十年放出去;太监阉了进来,一辈子出不去。宫女有月钱几钱银,太监有月米几斗。宫女二十五到三十出宫,门外没人接,回家路也不认得了。宫里的饭是饱的,可饱不等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