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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从地上挪到台上
最早的火在地上,挖个坑就是灶。烟灌一屋,柴烧得快,火苗还散,人熏得流眼泪。把火三面围起来,上面留孔架锅,就成了灶。这一挪只挪了半尺,屋里不熏了,柴省一半,一个人能管三样。
中原用铜杯楚人用漆杯,一层漆一层工夫
中原用铜杯,楚人用漆杯。漆杯轻,装热汤不烫手,装酒不串味,掉地上不碎。贵也贵在这里:从做胎到刷漆要几个月,一层不匀,干了就裂。所以楚墓里成套出土的漆器,都是贵族的席面。一层漆,一层工夫。
城里的市有卖吃食的
战国的大城里划出一块地方叫市,四面围墙,定时开闭。粮、肉、鱼、酒、布、陶器都在这里卖。屠狗的、卖酒的、卖鱼的,各占一排。城里人不种不养,一张嘴全指望市。市一散,城就静;摊子收了,第二天再来。
食客分三等,唱一句升一档
孟尝君门下食客数千,一天要吃掉六十石粟。食客分三等:下等吃菜,中等吃鱼,上等吃肉有车坐。冯谖弹着剑唱「食无鱼」,唱一句升一档。饭桌上的档位,比官阶还直白。养士先得算仓,仓不够,人就散。
吃什么都觉得甜,这才是老子要的
《老子》讲小国寡民,说「甘其食」。这三个字注家有两种解法:吃什么都觉得甜,或者把东西做得甘。前一种更合老子的意思——他不讲究吃好的,讲究觉得现有的好。同书又说「五味令人口爽」「为腹不为目」,肚子要饱,眼睛不要贪。
墨子讲吃只问够不够干活,不问好不好吃
墨子讲吃,只问够不够干活,不问好不好吃。《墨子·节用中》说,饮食只要能填饱肚子、让四肢有劲、耳目好使,就停,不追求五味调和,不弄远方稀奇东西。他算的是账:厚葬费粮,音乐费人,一顿好饭背后是一亩地。
这两句话在《管子》里,管仲已死了三百年
仓廪满了人才讲礼节,衣食够了才知荣辱,这两句话出自《管子·牧民》。它说的是一句硬话:饿着肚子,礼讲不起来。这句常被记在管仲名下,其实《管子》成书时管仲已死了三百多年。这本书的分量,也在这里。
切歪一刀味道不变,可孔子就是不吃
孔子吃饭有一串「不食」:饭馊了不吃,肉坏了不吃,色恶臭恶不吃,火候不对不吃,不到时候不吃。最费解的是「割不正,不食」:切歪一刀,味道半点不变。答案不在舌头上:祭肉要切方块,切歪了就不是那块肉,是没规矩的肉。
乡里办一次酒席,六十岁的坐下五十岁的站着
乡里定期办一次酒席,叫乡饮酒礼。酒是引子,座次才是正事:六十岁坐下,五十岁站着伺候。菜按岁数加,差十岁多一个盘子,多一盘就是高一等。喝酒不限量,但不能乱。一顿酒下来,谁高谁低就排清楚了。
歃血之前先摆肉,摆错了盟就不成
春秋会盟,歃血之前先摆肉。摆肉的器具叫俎,整头牲拆开按部位摆,叫折俎。用什么牲看等级:天子太牢三样,诸侯少牢两样,大夫特牲一样。摆错了,盟就不成——摆错是信号,说明这一方不认对方。
一把刀用了十九年
庖丁那把刀,用了十九年,解了几千头牛,刃口还跟新磨的一样。好厨子一年换一把,普通厨子一个月换一把。差别不在刀,在使法:一个砍骨头,一个找缝。骨节之间有间隙,刀刃没有厚度,薄刀进宽缝,就不挤。游刃有余这四个字,是一个厨子挣来的。
七个字摆在书里,围邯郸的其实是魏国
鲁国的酒淡,邯郸被围,六个字摆在《庄子》里,没有解释。汉朝人补了个故事:楚国会盟,管酒的官索酒不成,把赵国的浓酒换成鲁国的淡酒。故事顺,可历史上围邯郸的是魏国。所以这句话大概只是俗语。它要说的不是酒,是位置。
齐国靠海吃鱼煮盐,霸业一半建在海水上
齐国靠海,海里有鱼,海边能煮盐,别国没有。姜太公一到齐地就顺着这两样做,把路修通,让人来买。管仲接着往前推:官家收、官家卖,差价进国库。盐和鱼就这样从土产变成了国本。齐桓公的霸业,一半建在海水上。
苦咸酸辛甘一起摆,谁也不让谁
楚人的席面,五味一起摆:苦、咸、酸、辛、甘,谁也不让谁。粮有四样,菜有牛鳖雁鸭,甜味里还有甘蔗汁。冬天凿的冰存到夏天,用来镇酒。这些写在《楚辞·招魂》里,是喊死人回家的话。话夸张,夸的东西都真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