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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的黄河一年比一年难管
庆历八年六月,黄河在商胡埽决了口。这一决就改了道,从原来往东北入海的路,换成往北,最后从今天津一带出海。宋人管新道叫北流。此后八十年,朝廷为这条河吵个没完,堵了又决,决了又堵。
非要它往东流堵了三回
河决了以后,宋人想把它堵回旧道,前后堵了三回。熙宁二年没堵住,熙宁十年堵住了当年又决,元丰四年用十万夫堵上,秋天又决。三次回河,钱花光了,人也累了,河还是往北走,没回来。
建炎二年,堤是自己人掘的
建炎二年,东京留守杜充在滑州掘开了黄河堤。他不是治河,是想拿水挡金兵。水没挡住兵,却再没回去。从这一年起,黄河离开了走了千年的北道,往南流进淮河。这一掘,改的是七百年的事。
水退了地上留一层沙
河退了以后,地不是原来的地。靠河近的地方,一层沙压下来,田就废了。再远一点,水泡过,盐上来了,成了碱地。只有漫水的地方,落一层淤泥,反而肥。一次决口,三种地。三种地,三种活法。
河走了城就跟着搬
河改道,城就得搬。有的城被水冲掉了,只能另找地方重建。有的城横跨两岸,中间架浮桥,叫南北二城,澶州就是这样。搬一次城,衙门、学宫、仓廪、坟地都得跟着搬,搬穷一个县。城搬了,名字往往没搬。
堤修好以后,海岸就在堤外长
堤修好以后,堤外的滩开始长。潮上不来,泥沙就沉得下。沉一年长一寸,几十年长出一片。人就去垦,垦到哪儿,堤就成了内陆。苏北的岸线,就是这么一步步往东挪的。挪出去的地,先盐后农。
崇明是一堆沙堆起来的岛
长江口有一串沙。沙涨起来成岛,岛又会坍。崇明就建在这样的沙上。从设镇到设州,几百年里县城搬了五六回。搬一回,衙门、仓库、学宫、庙,全得重来。人跟着沙走,沙走一步人搬一步。
青龙镇淤了船改到上海镇停
青龙镇在上海西边,宋代是个大港。海船从吴淞江进来,停在镇下。后来江淤了,船进不来,港就往下游挪。挪到一个小村子,叫上海。港挪一次,一个镇的命就换一次。河淤一寸,镇退一里。
潮退了,地还是咸的
潮退了,地露出来,可地还是咸的。咸土种不了庄稼。要洗,洗三年五年,才敢下种。所以沿海的田,不是有地就能种,是洗出来才能种。这一步比修堤还慢。洗不干净,种一年赔一年,赔三年才能回本。
一场大旱连着几年
旱灾不是一年的事。一年旱,还能撑;连着三年旱,就撑不住了。金代末年陕西、河东连年大旱,赤地千里。人吃完了粮吃种子,吃完了种子就逃。逃出去的人,很多没回来,回来的也种不动地。
洪泽湖是黄河灌出来的🏛 图证
洪泽湖不是天生的。它原来是一片洼地,几个小湖。黄河夺淮以后,黄水灌进来,湖才变大。后来人又加高堤,湖更大。所以这个湖是黄河给的,也是人撑出来的。湖一大,周边的地就全没了。
梁山泊的水面看黄河
梁山泊的水面,是黄河给的。黄河决口,水往低处走,走到巨野泽,泽就变大。黄河改道走了,泽就干。所以梁山泊的大小,不看天,看河。八百里水泊,是黄河一次一次决口决出来的。河在,泊在。
鉴湖围了三百年,湖就没了
鉴湖是东汉马臻修的,灌九千顷田。到宋代,湖被一块一块围成田。围到南宋,湖基本没了。湖没了,灌区没水,田反而旱。于是有人主张复湖。围和复,争了几十年,到后来谁也没赢过一场。
一个湖归谁管,争了几百年🏛 图证
湖是官的。可湖里的鱼、莲、苇是民的。官府要钱,就把湖田卖出去。卖了以后湖就小了。谁管湖,县管、州管、路管、户部也管。多头管,等于没人管。所以湖一天天小,一天天退到堤根底下。
宋朝的路是四个衙门共用一地🏛 图证
宋朝最高的地方区划叫路。可路不是一级政府,也不是一级衙门,是四个衙门共用一个地盘。管钱的,管刑狱的,管兵的,管粮仓的,谁也不管谁。所以路是一条线,也是四套人。办事要跑四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