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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上冒烟的那条船
火轮船是烧煤冒烟、不用风也能走的船,道光年间开进中国。轮船比帆船快,逆风也能走。轮船先跑沿海,后跑长江。轮船一来,帆船的生意就难做了。难做的原因是轮船装得多、走得准,价钱还低。河上冒烟的那条船,没有帆也能走。
铁轨一直铺到城墙外头
铁路是铁轨上跑车,车头拖着车厢。中国第一条营业铁路是吴淞铁路,修在上海,修好又拆了。后来修的是唐胥铁路,从唐山到胥各庄,拉煤。铁路一通,沿线的骡马店、脚行、船行都受了影响。受影响最大的是运河边上的镇,镇靠漕运吃饭。铁轨铺到城墙外,车按点开。
路上设的那一道道税卡
厘金是路上设卡抽的税,抽百分之一,所以叫厘。厘金起在咸丰年间,起的原因是打仗没钱。厘金卡设在水陆要道,过一道抽一道。抽到后来,货走一千里的路要抽好几次。所以商人算账,先算关卡,关卡多的路不走。厘金值百抽一。
从船上搬到车上的那一程
水陆换装是货从船上搬到车上,或者从车上搬到船上。换装要人,要地方,要时间。换装的地方叫码头,也叫水次。换装最费的是工夫,一船货卸一天。所以商人算路,先算要换几次装。换一次装,货就少一层,也贵一层。换装要单,单是货的命。
冬天从冰上走过去
北方冬天河冻了,人从冰上过,比绕桥近得多。走冰要有路,路是前人踩出来的车辙。走冰要挑时候,早晚冰脆,中午冰软。冰上也有规矩,重车走中间,轻车走边上。所以冬天过河,老把式先看冰色再看天。冰一酥,车就不敢走。
一趟货要换几拨人
一趟货从产地到销地,要换好几拨人。产地是挑夫,路上是船,换装是脚行,到地头是车。每换一拨人,货就转一次手,也加一次价。所以商人最愿意走一条不用换手的路。不换手的路少,少到只有官府运粮才修得出来。一拨人赚一段的钱。
河上那种带篷的客船
客船是载人的船,河上最多。客船有篷,篷能挡雨也能遮太阳。客船按舱卖票,舱分等级,头舱有床,末舱只能坐着。客船走得慢,一天几十里,走几天才到。所以坐船的人要带干粮,也要带被褥。头舱贵,末舱便宜,票价差三倍。
船板缝松了要塞麻丝抹桐油
船在水里泡久了,板缝会松,松了就漏水。修船的办法是捻缝,把麻丝塞进缝里,再抹桐油石灰。捻一次能顶一两年。船每年要上岸修一次,修的时候叫坞修。修船的钱不少,可不修就要沉。所以船主宁可少跑一趟,也要修。
一条河上跑船的那伙人
跑船的船家也结帮,一个帮跑一条线,一个帮有一个头。帮管价钱,也管规矩。帮里的船出了事,帮里出面。船帮多是同乡,同乡才肯一起担风险。所以一条河上有几个帮,就有几种价钱。帮与帮之间也打架。帮头一句话,比衙门快。
一辆车是从一根轴开始的
造车先造轴。轴是车的心,两轮都套在轴上。轴要硬木,要直,要圆。轮要辐,辐要十几根。车箱架在轴上,两头伸出车辕。一辆车做好要一个月。车做好先试,试的是轴和轮,试好了才敢载重。轴是车的心,两轮都套在轴上。轴要直,要圆。
推一趟车挣几文钱
推车是一桩营生。推人的车板上铺一块板,人坐一边,货压另一边,两边要配平,一天三十里。工地修城修河用独轮车运土,一辆顶两个挑夫。军中运粮也用小车,一天四十里,走山路比骡子省。推一天挣十几文,够买两升米。
驴车比马车便宜一半
驴车是驴拉的小车,比马车便宜,也比马车慢。驴吃得少,力气小,能拉几百斤。驴车多在城郊和乡下跑,跑短途。所以乡下人赶集,多坐驴车。驴车的价钱按趟算,一趟几文,人人都出得起。驴车也载货,载的是菜和柴。驴车没有座,坐在车板上。
货在路上的税和落地后的税
过税是货在路上交的税,住税是货落地卖的时候交的税。过税按经过的关算,住税按卖的价算。过税重,住税轻。商人算账,过税算在成本里,住税算在卖价里。所以路远的货,过税比货本身还贵。贵到最后,买的人出这笔钱。
税票上写货名件数税额日子
交了税要给票,票上写货名、件数、税额、日子。票是凭据,路上再查,拿票一看就放。票也分几种,过关的票、落地的票、包税的票。所以商人最看重这张纸,纸丢了要重新交。重交一次,等于白跑一趟。票有几联,三联对得上,账才清。票上有骑缝的号码。
守在关口收钱的那个人
关吏是守在关口收税的人,官不大,权不小。关吏看货、定价、收钱、给票,一手都管。关吏的俸不高,靠的是使费。所以关吏的差事是肥差,肥到要花钱买。买差事的钱,要从关上赚回来。赚回来的办法,就是多抽。关吏的俸少,一年几石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