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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君命造的才叫国法,自己造的不算
唐朝人孔颖达给《左传》作疏,问了一个问题:这部法既然被郑国采用了,为什么不叫《郑刑》,偏要叫《竹刑》?他的回答只有一句,把谁造的这件事说透了:法署谁的名,看的是造它的时候奉没奉君命。
禁了在街上贴,他就挨家挨户送
郑国的都城里有段时间到处贴着字条,写的都是打官司的事。执政子产下令不许贴,写的人就改成挨家挨户送。这道禁令和这个对策,被《吕氏春秋》记在一句话里。下禁令的是子产,钻空子的是邓析。
楚文王定过一条法,专管替人藏东西
楚国有一条法,比楚国称霸还早。定这条法的是楚文王,内容是:替盗贼藏东西的,跟盗贼同罪。这条法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两汉的注家都解释过,解释得不太一样。名字两个字,拆开看是一个动作。
看门人跑进王宫,主人去抓,有司说不行
一个看门人跑了,跑进国君刚造好的宫里。主人上门去要,宫里的官不给,还说他犯了罪。这个人叫无宇,他没有退,直接去找国君讲理。他讲了三层:先讲古制,再引诗,最后引法。最后引的这条法,引的还是楚国的祖制。
王说算你追不上,他不肯,拔剑抹了脖子
石奢把自己绑了,楚昭王给了他一个台阶:你追了没追上,不算有罪,回去办事。石奢不肯。他说赦免是国君的恩,伏法是臣子的职,然后自刎。台阶给得不算薄,他不下。不下的理由,他讲得比谁都清楚。
令尹的族人犯了法,法官放了,令尹不干
楚国的令尹子文有个族人犯了法,廷理把他抓了,一听是令尹家的人,又放了。子文知道以后,把廷理叫来骂了一顿,然后要他把人抓回去动刑。这一放一抓,中间隔着一个令尹,也隔着一条法。
郢都陷落那天,有人先跑去抢一部法典
前五〇六年,吴国的军队打进楚国的郢都,楚昭王跑了。乱的时候,有一个人没有去追国君,他跑进王宫,背起一部法典,跳上船顺江而下。他抢的不是金子,也不是印,是一部书。一部书能顶什么用,后来见分晓。
两千三百年前的一批案卷,是从一座墓里挖出来的
一九八七年初,湖北荆门十里铺镇王场村,考古队挖开一座战国墓葬。墓里没有多少金银,最多的是一捆一捆的竹简。这批简后来被叫作包山楚简,编号二百七十八枚,其中大部分是楚国官署当年办公用的文书。
官署给下面定日子,到期办不完要担责
包山简里有一类,格式高度统一:某月某日,某人因为某件事被定下期限,某月某日之前必须办完,办不完要担责。研究者把这类叫受期简,意思是接受期限。这类简在整批简里数量最多。一条一条看下来,最见功夫的就是这些日子。
告状的人自称仆,告到的那个人叫见日
舒庆那份状子的开头,是一套固定格式:谁家的什么人、住在哪个里、敢告于某处。他自称仆,称死者为仆之兄。这一套写法,比案子的结果更能说明楚国的状子长什么样。写法是格式,格式不骗人。
二百一十一人一起盟誓,替一桩凶案作证
舒庆那个案子里有一道手续,今天看着很特别:二百一十一个人聚在一起盟誓,替这桩凶案作证。简上记着他们的誓词,还记着誓词的两种说法互相矛盾。人这么多,说法却只有两句话,还互相顶。
地方官拖着不判,原告可以再告一次
舒庆那个案子里,有两个字反复出现:不慭。它出现在当事人不服官府裁断的时候。研究者说,这两个字的意思,跟今天上诉状里那句不服一审判决差不多。两个古字,对上一个现代词,对得还挺准。
楚国管刑狱的那个官,本来是带兵的
左尹这个官,在春秋时期是带兵的。到了战国,这个位置管的事变成了案子。包山简里那批受期、疋狱,都出自左尹官署。一个官名没变,管的事变了。研究者把这个变化看成楚国中央已经有专职司法的一个迹象。名字是旧的,职掌是新的。
国君说官有贵贱罚有轻重,他说不对
李离把自己关起来以后,晋文公亲自到牢里劝他。文公给了两个台阶:官有贵贱,罚有轻重;下吏有过,不是你的罪。李离两个都不接,一句一句顶了回去,最后把国君也问住了。这一步,比认罪更难。
晋国有条规矩,判错了刑自己受那个刑
李离最后说的那句话,不是讲道理,是引规矩:理有法,失刑则刑,失死则死。晋国管司法的官有一条自己的法,判错了什么刑,自己就受什么刑,判错了死就自己死。这条法不是国君立的,是理这个官本来就该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