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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墓二十五个人
陕西华县柳子镇一片墓地,六百平方米,五十七座墓。除七座空墓,四十四座里二十八座是几个人埋在一起,合葬的死者占这片墓地死者总数的百分之九十二。一墓少的两个人,多的二十五个,一百九十四具人骨里,没有一个活到六十岁。
一只盘子,画上龙就不能盛饭了
陶寺六座大墓,四座出了彩绘龙盘,盘子高七厘米,口径三十六点五。黑陶衣上,一条朱红的龙,方头,圆眼,大嘴,长舌,没有角,没有爪。这盘子火候很低,彩绘一碰就掉,它盛不了饭。它是画给死人的。
三十四个头骨,三十四个扁的
大汶口遗址挖出三十四个头骨,三十四个后脑勺都是扁的。同一个文化的王因,扁头占七成;傅家,占八成七,做法是从小让婴儿仰睡在一块硬枕头上。一件人人都在做的事,就不是身份标记了。
叫一声小子,不是骂人
一件簋的铭文里,一个贵族对下属说:不其,你这个小子,你在戎事上很勤勉。另一件钟上,冲在最前面的三种人里,有一种就叫小子。小子不是骂人,是一层人,贵族子弟里还没出头的那批。
裴李岗的祖先崇拜与历史记忆
河南新郑裴李岗的墓地,一百多座墓排成行、分成区,头都朝一个方向。后面埋的人,小心绕开前面的人,几乎不压。这块地用了好几百年,谁埋在哪一排,后人得记住,记住这件事本身,就是祖先崇拜的开头。
半坡人面鱼纹与鱼神
西安半坡的彩陶盆内壁画着人脸,嘴里叼鱼,耳旁挂鱼。这些盆不是饭碗,是盖在瓮棺上的,底下躺着夭折的孩子。鱼为什么能通神?学界有三种说法,谁也没说服谁,但三种说法都指向同一件事。
两个壶,长在一起
郑州大河村出土一件陶壶,两个壶身长在一起,腹部通着一个口,高二十厘米,一边一个耳。这不是日用品,是两个人各执一耳、同时喝的酒器。两个部落要结盟,光说不行,得有个动作让身体记住。
庙底沟彩陶的鸟纹与花图腾
庙底沟类型的彩陶上,画得最多的是回旋勾连的花纹和高度简化的鸟纹。这两种纹饰从豫西晋南往外铺开,北到河套,南到江汉,东到海岱,西到甘青。半个中国用同一套花纹,这就不只是好看。
牛河梁女神像与女祖崇拜
牛河梁一座半地穴房子里,拼出一个跟真人一样大的女人头像。脸颊丰满,嘴角微扬,眼睛是用淡青色玉片嵌进去的。同一座房子里还有好几尊大小不一的塑像。为什么供的是女人?因为那时候的人认祖宗,认的是妈。
垃圾堆里的宝贝🏛 图证
石峁皇城台的护墙外面,压着一层土,是从台顶倒下来的垃圾。四万多件东西,从这层土里捡出来。骨针一万枚,口簧二十多件,卜骨一百多片,玉器、铜器、海贝、象牙、丝织品都有。墓里没这么多,垃圾里倒有,扔东西的人,不会想到今天有人捡。
一件让人不知怎么摆的东西
陶土捏的,十几厘米长。一端是男性生殖器的形状,另一端平齐,或者穿一个孔。这东西不美,也不精致。它不出在墓里,出在房子的居住面上、墙根底下、窖穴里,是给活着的人预备的东西。
一根黑石棒,刻着细线
湖南澧县彭头山,出过一根黑色的燧石棒,棒身上刻着很细的线,工整。这东西不是锅碗,是挂在身上的坠饰,距今约八千年。刻在佩饰上的记号,跟刻在器皿上的不是一回事——它是给人看的,也是给戴的人自己看的。
一条鲵鱼,画成了网格
甘肃甘谷西坪的彩陶瓶上,画着一个人首鲵鱼,距今约五千年。人面只剩两只眼和一张嘴,鲵身不画鳞,用网格填满,为什么要用网格?因为好照着画。画得一致,才认得出。这不是画不好,是故意这么画。
日、月、山摞在一起
山东莒县陵阳河、大朱村的陶尊上,刻着一个符号:上面是太阳,中间是月亮,下面是山。距今约五千三百年,三个图形摞起来,意思就变了。这不是画一幅景,是把三个意思拼成一个新意思,汉字造字的核心办法,在这儿已经用上了。
十字和卍字,画在罐子底下
马家窑的彩陶满身花纹,画得密不透风,距今约五千年。可就在这种罐子的底部,画着十字、卍字、井字,看不见的地方,画了最简单的几笔。这几笔不是装饰,是记号,彩陶画得越满,底下这几笔越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