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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出来的口供算不算数
秦律不禁止打,但给打定了条件:先听完、追问几轮、供词还在变,才可以用刑;用刑之前要在文书上写明为什么打、打了几下。可实际执行里,打与不打全在办案的人手上,圈里圈外看不见。
判错了还能再喊一次
判完不服还能再喊一次,秦汉叫乞鞫。有期限,一般判后几个月内提,过了就不受理;有资格,本人和家属都行;有管辖,得往上一级提,审你的和重审你的不能是同一批人;重审要调原卷。门开着,但不是白开。
一个县里的牢归谁来管
秦的县狱不是一座房子,是一套人:狱掾主事、狱史管案卷、令史参与审讯做记录、牢隶臣看门跑腿送饭。里耶简里一个边远小县的名册,能看出这套配置是全国标配,一层盯一层,谁都能被查。
一个案子反复改判,最后皇帝定了
《奏谳书》里有个叫讲的人被诬盗牛,县里判黥城旦,他不服乞鞫,案子从县报到郡、报到廷尉,廷尉调原卷重审,发现供词矛盾、证人不对、没有物证,最后推翻原判,讲被免。案子走过县、郡、廷尉每一级,文书都留着。
抽丁按册子上的数来算
秦每次出兵要抽多少人,没有明文规定比例。能确定的是:抽丁不是上街抓人,是按户籍册子上的成年男丁数算出来的。一个县有多少丁、抽几成、什么时候走,县吏心里有数,上头也查得到,查的就是册子。
五十人一队,五队一曲
五人一伍,十人一什,五十人一队,两队一屯,五屯一曲,两曲一部,带部的人叫校尉。每一级都有一个官。数字不是凑整,是按一个人能喊住几个算的:五十人站在中间喊,两头都听得见,再多就得靠鼓和金。编制的数字背后是嗓子和耳朵的有效距离。
牛车马车人背,一天走多少
人背日行三十里上下,牛车日行二十到三十里,马车快些可载重小,水运最省,一条船顶几十辆车。所以凡是能走水的地方都走水,走不了水才用车。选什么运具不取决于有没有,取决于路和水。同一石粮走水路和走陆路,到前线剩下的不是一回事。
边郡的太守,手里既有人也有兵
内地的郡守管民政,边郡的太守还要管兵。他手下有都尉、有候、有障尉,管着几十个亭燧。可边郡的户口少得可怜,有的郡只有几千户。人少的地方,官比民多。这不是笑话,是边郡的常态。
司马迁给匈奴单独立了一传
《史记》一百三十篇,列传是给臣子写的。匈奴也有一篇,卷一百十,不叫外国传,就叫匈奴列传,跟苏秦、李广排在一起。开篇说匈奴是夏后氏苗裔。写进同一部书,就是承认它在同一个天下里。
交趾的日南,最南的那个郡
日南郡在汉朝的最南头,今天越南中部。五个县,一万五千户,六万九千口。名字的意思是日在南边,据说那儿立一根杆,正午的影子在北边。这是中原人对南方的想象,也是他们走到的最远处。
第一部按行政区写的地理书
《汉书·地理志》分上下两卷,先列一百零三个郡国,每个郡国底下再列属县、户口、山川、物产、关塞。在这之前,《禹贡》分九州,《职方》分九服,分的都是想象里的区域,不是朝廷真正管着的衙门。
汉代的图,是怎么画的
汉代画地图是有规矩的。马王堆三号墓出土三幅帛图,山画成闭合的圈,水画成一根到底的线,城画成方框。图上南下北,比例能算出来。画图不是为了好看,是给走路的人、带兵的人照着用的。
豆腐是不是淮南王发明的
这个说法流传很广,说淮南王刘安炼丹,一不小心把豆浆点成了豆腐。可查来查去,最早的记载在明朝李时珍的书里,离汉朝隔了一千五百年。汉代有豆,有豆浆,有盐卤,做豆腐的条件都齐了。但齐了不等于做了。证据链断在中间,谁也接不上。
一支笔是怎么做出来的
笔杆是竹的,笔头是兔毛或者羊毛。毛要选,要梳,要扎,要装。一支笔几十道工序,做得好不好,写一个字就知道。汉朝的笔,笔头能换,笔杆能用很多年,所以笔杆贵,笔头是耗材。做笔的人叫笔工,笔工不写字,写字的人不做笔,这两行分开,手艺才精。
背九九表是上学的头一件事
学算先背九九。从九九八十一,背到二二得四。这个表背熟了,乘法就不用想。里耶出土的秦简上有一份九九表,写在木牍上,字歪歪扭扭,是学童练的。一张牍,就是一个孩子的功课。会背了,才算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