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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厘米里挤着一百根丝
锦的花是织进去的,画上去的花洗一次就淡了。要让花纹出来,得把每一根线的浮沉提前排好。马山楚墓出土的一块锦,一厘米里挤着一百多根经线。一个人一天只往前推几厘米,它不是布,是时间堆出来的。
镜子背面有四个山字
战国楚墓里出过很多铜镜,最常见的一种,背面刻四个山字,斜着排,绕成一圈,底下铺细密的羽状纹。这种叫山字镜。字为什么是山,说法不一:有人说是山,有人说只是云雷纹截下来的一段。
一节铜,做成一截竹子的样子
一九五七年,安徽寿县城南的邱家花园出土了几件青铜器,形状像剖开的竹节,弧面,错金。车节三件,舟节两件,五件的弧度一样,拼起来正好是一只竹筒。铭文说,这是楚怀王六年发给鄂君启的节,管着他的车队和船队。
晋侯病了,卜说两个神作祟,子产说不对
前541年,晋平公病了,卜人说是实沈、台骀两个神在作祟,问遍史官没人认得这两位。郑国的子产正好来聘问,叔向把这事问他。子产讲完两个神的来历,末了落一句:这二位,到不了你身上。
四十五个字,讲一口气怎么走一圈
天津博物馆藏着一件小玉器,十二个面,中空,能穿绳挂着。每一面刻几个字,合起来四十五个。这四十五个字讲一件事:一口气吸进去,怎么往下走,走到哪儿停,再怎么回来。中国最早讲呼吸法的一件实物,就是它。
秦国在一件铜器上说自己住在禹迹
秦公簋一九一九年出土于甘肃天水一带,铭文一百多字,开头就说秦公的祖先受了天命,安定地住在禹走过的地方。禹迹这两个字,把西边的秦国接进了中原的谱系,也把一句口号变成了凭据。
叔夷钟上四百九十二个字
叔夷钟北宋宣和五年在山东临淄出土,铭文四百九十二字,记的是齐灵公赐命叔夷。铭文里叔夷追述自己的先祖,一直追到商朝的开国君主成汤。春秋铜器里,这是最长的一批之一,也是齐国国力的一份账。
栾书缶上的字是嵌进去的
栾书缶如今收在国家博物馆,一件器上四十个字,分在盖内和器身两处。字是错金的:先在铜面铸出凹槽,把金丝嵌进去锤实磨平。字从凸起的铸线,变成嵌进去的亮线,粗细跟着变了,读的时候还得转着圈看。
吴王嫁女儿,铸了两只大盆
一九五五年安徽寿县蔡侯墓出土两件吴王光鉴,铭文五十二字,是吴王光给女儿叔姬寺吁做的陪嫁器。鉴是盛水的大盆,水静下来能照见人。吴国的字笔画细劲,起收带尖,接近楚而不像中原。
曾侯乙的钟上刻着两千八百个字
湖北随县擂鼓墩的一座墓里出了六十五件编钟,钟上铭文两千八百多字,全是错金,字小得凑近才看得清。这些字不记事,也不记功,只标音:这一个钟是哪个音,跟别国的哪一个音对得上,正反面都写满。
一把越王剑上刻着八个字
一九六五年湖北江陵一座楚墓里出了一把青铜剑,剑身上刻着八个字,说的是这把剑是越王自己用的。这位越王的名字,今天的史书写作勾践,剑上却是另外两个字。八个字弯弯曲曲,起收都带尖,有的笔画末端还加一个小圈。
楚国的钟上,字长出了鸟头
楚王孙遗者钟上有一百多字,字的样子跟中原不一样:笔画细长,末端卷成鸟头,有的还拖着一条长尾。这种写法在楚国的铜器上越来越多,后来一路传到兵器、印章和器座上,越往南越盛,一直用到战国末年。
同一个越王,铸了好多把一样的剑
越国有一位王叫州句,今天能见到的他的剑有好几把,剑上都是同一句话:越王州句自作用剑。字的位置一样,字的写法一样,连笔画的弯都一样。这些剑不是一把一把写的,是照一个模子铸的。
十只石鼓上刻着十首诗
唐初陕西天兴出土十只鼓形的石头,花岗岩,高约九十厘米,每只上面刻着一首诗。原有七百多字,现存二百七十二字。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石刻文字。刻在石头上的最早的东西,不是法令,是诗。
第一只鼓开头说我车已备好
石鼓里有一只开头是八个字:我的车已经做好了,我的马已经齐了;我的车已经漂亮了,我的马已经壮了。四字一句,两句一押。这是《诗经》的路子。秦国在西边,写诗的办法跟中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