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样菜一样比一样费工,最费工的是掏空一只小猪
一句话提要
《礼记·内则》列了八样最讲究的菜,后人叫八珍。淳熬是稻米饭浇肉酱加熟油,淳毋把米换成黍,炮是掏空小猪塞枣裹泥烤,渍是生牛肉切薄片用酒腌。八样一样比一样费工。这份菜单不写给百姓,写给最上面那一层。
详细说明
《礼记·内则》里有一段,专讲怎么给老人做饭。讲着讲着,列出一串菜,一样一样说做法。后人把这一串叫八珍。八珍不是八种山珍海味,是八样做法。名字好听,内容全是工序。头一样叫淳熬。稻米煮成饭,浇上肉酱,再浇熟油。三样东西:饭、酱、油。听着简单,可油要煎熟,酱要滤清,饭要煮得不软不硬。讲究全在看不见的地方。
第二样叫淳毋。做法一样,把稻米换成黍米。黍是黏的,比稻米粗。一样是饭加酱加油,换一种米,就成了另一样。这说明八珍分的不是料,是工序。最费工的是炮。取一只小猪,掏空内脏,肚子里塞满枣,外面裹上黏泥,架在火上烤。泥烤硬了,剥开,猪毛跟着泥一起掉。再涂一层油,放进小鼎,用文火煨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火不能大,大了肉散;不能小,小了不透。这一道菜的功夫,全在火上。
做出来什么样?《礼记》说肉烂到用勺子一碰就散。一碰就散,说明胶都化在汤里了。
还有一样叫渍。新鲜牛肉,逆着纹路切薄片,泡在酒里。泡一夜,第二天取出来,配肉酱和梅浆吃。这一样吃的是生,靠酒杀菌,靠梅解腻。生肉能吃,前提是肉要极新鲜。
熬是干制。牛肉捶松,铺在苇席上,撒姜和桂,晒干。吃的时候再泡软。这一样是为了存。前面几样是当场吃,这一样是带走吃。八珍里,只有它想着明天。
肝膋最怪。取一副狗肝,外面裹一层网油,架在火上烤。网油化了,渗进肝里,肝就不干。烤到油干,肝也熟了。这一样吃的是油的香,不是肝的味。
八样凑齐,是一桌极讲究的席。《周礼·天官》讲膳夫掌王的饮食,有一句「珍用八物」。八物是哪八样,汉代郑玄注说就是这些。这份菜单,写给最上面那一层。
还有一层。这些做法未必样样真做过。泥裹整猪烤三天,费柴、费工、费人,寻常人家办不起,贵族也未必天天办。它更像一份最高标准,写下来是让人知道上限在哪儿。
所以八珍的价值不在好不好吃,在它把讲究写成了条文。料、火、时间、比例,一样一样定死。定死了才传得下去。一门手艺能传,靠的就是这种死条文。
历史意义
八珍写的不是味道,是上限。一个社会把最费工的做法记下来,等于给自己立了一把尺。尺立在那儿,日常够不着,可它让人知道什么叫讲究。讲究是有刻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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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礼记》
- 《周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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