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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乐楚辞·诸子文章与绘事 · 共 69 条 · 第 1/4 页六个字,把谁对谁错都写进去了
前722年,郑庄公在鄢地打败弟弟共叔段。《春秋》只写六个字:郑伯克段于鄢。不称弟,是段不像弟弟;用克,是两边像两国交兵;称郑伯,是讥他没把弟弟教好;不写出奔,是难以下笔。史官的本事不在记事,在选字。
这块玉早先的书里只写了一句话
《韩非子》里讲过一个故事:楚人卞和在楚山里得了一块玉璞,献给厉王,玉工说是石头,砍了左脚;献给武王,又说是石头,砍了右脚;到文王时他抱着玉在山下哭了三天三夜,眼泪哭干流出血来,文王才叫人剖开,得了一块宝玉。可楚国没有厉王这个人。
一个女子写了首诗,各国都抄
前六六零年,北狄攻破卫国。卫国的女儿嫁在许国,她要回去吊唁,许国人不让她走。她写了一首诗,四章,从驱车赶路写到「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这首诗后来收进《鄘风》,叫《载驰》。
他唱了一首,对方听懂了,当场下拜
前六三七年,晋国公子重耳流亡到秦国。秦伯设宴,重耳唱了一首《河水》,秦伯回唱一首《六月》。陪坐的赵衰立刻让重耳下拜,说秦伯把辅佐天子的差事交给你了。一句明话没说,事情谈成了。
驼背的敲钟,矮子爬矛杆
晋文公刚回国那年问手下:我请人教我的儿子,能教好吗?回答说,有八种身体有缺陷的人教不进去,可各有各能干的活。驼背的敲钟,不能弯腰的敲磬,矮子去爬矛杆,盲人调音,聋子看火。
天子被人叫来开会,史书说去打猎
前632年冬,晋文公把周襄王召到温地开会,带着诸侯一起去见王。《春秋》不写召,写天王狩于河阳。狩,冬天打猎的名目。既不让臣召君成为先例,也不抹掉晋文公的功劳,一个字的取舍把三头都照顾到了。
写一场大战先摆出日子
前632年四月,晋楚在城濮决战。《春秋》只记一天:己巳,四国军队与楚交战,楚败。《左传》多记一天:戊辰驻扎,己巳晋文公登有莘之虚看兵,说少长有礼,又砍树补兵器。多出的不是细节,是位置。
说话说到一半,插一句诗当论据
春秋的人说话,讲完一段道理,常加一句诗。不是引用名人,是引一本大家都认的书。一部《左传》里这样的引诗有一百多处,理由说完,诗一出来,话就落地了,谁也不好再驳。这一手,各国的人都会。
送一整套乐器,得连人一起送
前562年,郑国给晋国送礼,单子上写着:三个乐师、兵车百乘、歌钟两列三十二枚、镈磬、女乐十六人。晋悼公把这份乐分了一半赐给魏绛。魏绛推了两次才收下,从此才算有了金石之乐。
唱的诗跟身份不配,当场被记下来
前五五七年,晋国在温地宴请各国诸侯。席上让大夫们起舞,提了四个字的要求:歌诗必类。齐国的高厚唱的诗不搭,晋国的荀偃当场发怒,说诸侯有异心了。一桌酒,喝成了盟誓,散场时人已经跑了。
太史兄弟三个,死了两个还接着写
前548年,崔杼杀了齐国国君。太史在简上写崔杼弑其君,当场被杀。两个弟弟接着写同一行,又死一个,第三个写完才保住。齐国另一个史官家族南史氏抱着空简赶去,半路听说已经写了,掉头就回去。
七个人各唱一首,主人挨个点评
前五四六年,晋国的赵武出使郑国,郑伯在垂陇设享礼,七位大夫跟着。赵武请他们每人唱一首诗,说要看看七个人的志向。七首唱完,他当场把人分了等,还预言其中一个活不过五年,后来真应了。
只取我要的那一句,整首不管
前五四五年,齐国庆舍把女儿嫁给了家臣卢蒲癸。两个人同姓,有人问他不避同宗是为什么。卢蒲癸答了一句:赋诗断章,余取所求焉。唱诗只取我要的那一段,别的不管。同姓这件事,他也这么办。
听了那首曲子,三个月尝不出肉味
孔子三十五岁那年到了齐国,跟齐国的太师谈音乐,听到了《韶》乐,三个月吃肉尝不出味道。这句话在《论语》里只有「闻」,《史记》里多写了两个字:「学之」。听呆了和学入迷,是两回事。
这本书只记人说了什么
《国语》二十一卷,分周、鲁、齐、晋、郑、楚、吴、越八国,不按年排,按国排,一篇一场对话。《楚语上》申叔时给太子列九种教材,第七种是语,用处是让人明白德,知道先王怎么用德待民。
他弹什么,听的人就听出什么
《吕氏春秋》里记着伯牙和钟子期。伯牙弹琴,心里想高山,子期说巍巍的像高山;想流水,子期说汤汤的像流水。后来子期一死,伯牙就把琴摔了,从此不再弹。怪的不是他弹得好,是两个人心里装着同一座山。
他没换曲子,一直弹到看见一个人
鲁国的乐官师襄子教孔子弹琴。一支曲子会弹了,老师说可以往下走,他说节拍数还没摸清;数摸清了,又说意思还没得着;意思得了,又说写曲子的人是谁还不知道。到最后他说:那人皮肤黑,个子高,眼神望得很远。师襄子退席拜了两拜。
孔子晚年回鲁国,把诗和乐对了一遍
前四八四年,孔子从卫国回到鲁国,那年他六十八岁。回国之后他做了一件收尾的活:把乐理正,雅归雅,颂归颂,各有各的地方。为什么这件事非做不可,得看鲁国那三家大夫。他们祭祖的时候,唱的是天子才能用的那一段。
一万六千字记了二百四十二年
《春秋》记前722年到前481年,二百四十二年,今天数下来一万六千多字,一年摊下来六十六个字。一条记事往往只有几个字,最短的只一个字。体量决定了它只能挑:即位、战争、会盟、天灾必记,人说的话不记。
五千字,一句一句押着韵
《老子》五千多字,分八十一章。它不像同时代的论说文,句子短,四字一句居多,句尾押韵。开头两组六字句,道与道押,名与名押,一句压一句。这本书最早可能是拿来背的,不是拿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