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弹什么,听的人就听出什么
一句话提要
《吕氏春秋》里记着伯牙和钟子期。伯牙弹琴,心里想高山,子期说巍巍的像高山;想流水,子期说汤汤的像流水。后来子期一死,伯牙就把琴摔了,从此不再弹。怪的不是他弹得好,是两个人心里装着同一座山。
详细说明
前五百年上下,有一件事被记在《吕氏春秋》里。伯牙弹琴,钟子期在旁边听,一句话不说。
伯牙弹着弹着,心里想的是高山。钟子期说:好,巍巍的,像高山。过了一会儿,伯牙心里想的是流水。钟子期又说:好,汤汤的,像流水。
这段记事只有几十个字,可它说的东西不简单。伯牙心里想的是山,手上出来的是音。音里没有山,音里只有高低、长短、快慢。子期听见的是音,说出来的是山。
中间那一步是谁走的。是子期自己走的。他从一串音里听出了巍巍,那不只是耳朵的事,是他心里本来就有山。心里没山的人,听见的只是一串音。
所以这件事的怪处不在伯牙弹得好,在两个人心里有一样的东西。伯牙想山,子期听出山,不是因为琴声把山送过去了,是因为两个人心里那座山差不多高。
后来钟子期死了。伯牙把琴摔了,弦也断了,一辈子不再弹。他说:这世上没有值得再为他弹琴的人了。这话说得绝,可他是认真的。
破琴这个动作值得看一眼。他不是找不到人听,是找不到人接。一段音弹出去,落在空处,弹的人自己也就不想弹了。听的人不在,弹这件事就断了另一半。
这件事后来被说成知音。可知音两个字说轻了。子期听出来的不是「你弹得真好」,是「你心里想的是这个」。前者是夸,后者是认。夸一个人容易,认一个人难。
伯牙摔的是琴,不是笛,不是钟。琴是一个人抱得动的,一个人弹,一个人听,够了。要是编钟,得几个人抬,几个人敲,摔不了,也停不下来。他弹的两段,后人起了名,一段叫高山,一段叫流水,合起来就是高山流水。所以这个故事只能长在琴上。一件一个人抱得动的乐器,才配得上一个人听完就走、弹的人从此不弹这种事。换成编钟,钟还在架子上,谁都能来敲。
历史意义
音里没有山,山是听的人自己接上去的。子期听出的不是弹得好,是你心里想的是这个。夸容易,认难。这故事只能长在琴上,因为琴一个人就抱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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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吕氏春秋》;《礼记·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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