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生绢换一件苎麻布,各拿自己最贵的出手
一句话提要
季札到郑国见子产,第一次见面就像老朋友。他送一条吴国的缟带,子产回赠一件郑国的纻衣。缟是生绢,纻是苎麻布,两边各拿自己最贵的出手。送自己多的叫清货,送自己贵的才叫礼,界线就在这儿。
详细说明
前544年,吴国的公子季札出使中原。他到郑国,见了子产。书里写四个字:如旧相识。第一次见面,像老朋友。这种话在史书里不多,写下来就是记一笔。一笔下去,两个人的交情就定了。
见了面要送礼。季札送子产一条缟带,是吴国出的白绢带。
子产回赠一件纻衣,是郑国出的苎麻衣。一送一还,礼就成了。两边都没多送,一样换一样,换得刚刚好。
纻是什么。纻是苎麻织的布。苎麻的纤维比大麻细,比大麻长。织出来的布白、轻、透气。夏天穿,比麻布舒服,也比麻布贵,贵出一倍不止。
苎麻怎么变成布。先割,再沤。沤是把麻秆泡在水里,泡到皮和秆能分开。这一步最要紧,泡不透,纤维剥不下来;泡过了,纤维就烂。沤池多在村口,一池水泡几十捆,泡到水面起沫。泡几天,全看水温和天气,老师傅用手一捏就知道。
沤完剥皮,刮掉外头的青皮。剩下里面那层白纤维,晒干,绩成线。绩是一根一根接,接的时候手指头要捻。一根线接多长,看手艺。接得好的线,粗细一样,织出来才匀,一匹布才卖得上价。
绩好的线再上机织。织出来的布,白的叫纻,染过的另有名字。一匹纻布,比一匹麻布贵。贵在工夫,不在料。苎麻的纤维细,绩线慢,一天绩不了多少,一个人一个月织不出一匹。
郑国出纻。郑国在河南中部,气候暖,苎麻长得好。当地织纻的手艺也细。所以郑国的纻,是拿得出手的东西。拿得出手,才敢当回礼,回礼轻了丢人。
吴国出缟。缟是生绢,白,薄。吴地在江南,蚕桑多。所以吴国的缟,也是拿得出手的东西。两边各出各的,谁也不占谁便宜,谁也不欠谁人情。
注里有一句话点破了这层。吴地贵缟,郑地贵纻,故各献己所贵。各送自己贵的,表示这不是做买卖。送礼和做生意,差的就是这一层。送自己多的,是清货;送自己贵的,是割肉。割肉的事,只对朋友做。一条带子,一件衣服,两个国家的人第一次见面。东西不重,重的是各送自己最贵的。这一换,换出了几十年的交情。后来子产在郑国执政,季札的话他记着。一件衣服的开头,走到了一国的政事上。政事上也有送礼的时候,那时候送的是城,不是布。
历史意义
送自己多的,是交易;送自己贵的,才是礼。这条线很细,细到一条带子和一件衣服就分得清。分得清的人,才交得成朋友。朋友之间,账不能算得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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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传》
- 《诗经》
- 《周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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