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个国君拉到社前,说这是给神的
一句话提要
前641年夏天,宋襄公让邾文公把鄫国的国君拉去祭神。祭的是睢水边上一座不在祀典里的社,东夷人都信它。司马子鱼拦了,讲了三层道理。宋襄公没听。两年后他打了一场败仗,大腿中箭,第二年就死了。
详细说明
鄫国的国君是被骗过去的。有人来请,说是会盟,他就去了,带的人不多,也没多问一句。
《春秋》经上记得很干净:鄫子到邾国去会盟,己酉这天,邾人把他抓了,用了。一个「用」字。杜预注得很直白,直书用之,言若用畜产也。写史的人不肯写杀,写了一个用,人就归到了牲口那一栏。
社是祭土地神的地方。这一座不在周朝的祀典里。杜预注说,睢水从汴水接过来,往东经陈留、梁、谯、沛,到彭城入泗水,这一段水边有个妖神,东夷人都给它立社,祭的时候杀人。宋襄公看中的正是这一点:东夷信这个,杀一个国君给他们看,人就跟着来了。《左传》写这件事,只用了五个字交代目的,欲以属东夷。
拦这件事的人叫子鱼,是公子目夷,宋襄公的庶兄,官拜司马,手里有兵,说话也有分量,宋襄公得听。
他一开口先讲老规矩:古者六畜不相为用。马牛羊豕犬鸡,各有各的祖,祭马先的时候不用马。小事不用大牲,衅庙用羊,衅门用鸡,都拣小的来。他往下推了一层:六畜都不互相顶替,小祭都不动大牲,何况用人。
第二句才是重的:祭祀以为人也,民,神之主也。祭神是为了人,人才是神的主人,这个次序不能倒。
这句话把顺序倒过来了。祭神是为了人,不是为了神。人不是端上去的那一盘,人是神的主。既然人是主,你把主杀了去请客,客人来了坐哪儿。
第三句只有六个字:用人,其谁飨之。拿人当祭品,谁来吃这一份,谁敢来吃,谁又吃得下。接着他拿齐桓公比。齐桓公存三亡国,把鲁、卫、邢三个快灭的国重新扶起来,就为了让诸侯跟着他。义士还说这德薄。你一次会盟,虐了两个国君:三月在曹南抓了滕宣公,六月又抓鄫子。又把人送给不在祀典的野鬼,靠这个求霸,难。
最后他补一句,得死为幸。能得个好死,就算是天大的运气,别的什么也不敢想,也不敢求。宋襄公没听。三年后泓之战,他败在楚人手里,大腿中箭,第二年五月伤发身死,死得不算好。
用人祭社这件事,鲁国也干过一回。前532年,季平子伐莒,取郠,献俘,第一次在亳社用人。臧武仲当时在齐国,听见消息说了一句话:周公恐怕不会来吃鲁国的祭了。
历史意义
子鱼那三句话里,最要紧的是中间那句:民,神之主也。它把神和人换了个位置。换完之后,用人祭神这件事就不只是残忍,是搞反了。这套说法后来有人接着讲了两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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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左传》
- 《春秋左传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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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