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个字写完,写的人和被写的人都没退
一句话提要
前607年九月,晋灵公请赵盾喝酒,伏兵要杀他,赵盾跑了。还没走出晋国边境,赵穿在桃园把灵公杀了。赵盾回来。太史在史册上写了五个字,拿到朝堂上给所有人看。赵盾说不是我。太史回了三句话。
详细说明
前607年秋天,晋灵公请赵盾喝酒,埋伏了甲士。赵盾的随车卫士提弥明看出来了,快步登堂,说了一句:臣侍君宴,过三爵,非礼也。喝完三杯就该走。他扶着赵盾下堂,灵公放出一条獒犬,提弥明徒手把狗打死,自己死在乱兵里。灵公这个人,《左传》开头就给了两个字,不君。
他加厚赋敛去彩画宫墙。从台上用弹弓打人,看人躲。厨子炖熊掌没炖烂,他杀了厨子,把尸首装在畚箕里,让妇人抬着从朝堂上过。赵盾和士季看见露出来的一只手,才知道这事。
两个人打算进谏。士季说,你我先一起进去,说不通就没人接着说了。他先进去,往前走了三次,走到屋檐滴水的地方,灵公才抬眼看他,说我知道错了,要改。士季叩头,讲了一通改过的话。灵公照旧。
赵盾劝得急,灵公起了杀心,派一个叫鉏麑的人去。鉏麑天没亮就到,看见赵盾的寝门已经开了,朝服穿得整整齐齐,坐等着上朝,时候还早,打了个盹。鉏麑退回来叹气,说这个人不忘恭敬,是民之主。杀民之主不忠,丢开君命不信,占一样,不如死。他撞槐树死了。
九月,赵盾出逃,往边境走。还没走出山,赵穿在桃园攻杀了灵公。赵盾听说,又回来了。
太史把这件事写在史册上,五个字:赵盾弑其君。写完拿到朝堂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念出来。
赵盾说,不然,不是我。太史回了一段话:子为正卿,亡不越竟,反不讨贼,非子而谁。三句,一句堵一条路。你是正卿,手里有权讨贼,这是一。你逃了,可没逃出国境,这是二。你回来了,没有讨贼,这是三。三条占齐,不是你是谁。关键在第二条,杜预注得很清楚:越竟,则君臣之义绝,可以不讨贼。走出国境,君臣这层关系就断了,你也就没有讨贼的义务。赵盾差一步没走出去。
赵盾引了一句诗:我之怀矣,自诒伊戚。我舍不得走,自己给自己招来了这个罪名,怨不着别人。
孔子后来给这件事下了两句评语。一句给太史: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一句给赵盾: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最后叹一口气,惜也,越竟乃免。可惜了,他要是走出去了,就免了。
太史这个官,姓董,名狐,晋国世袭的史官。他写的不是自己的看法,是一条礼的边界。边界在哪儿,他就照着边界写。
历史意义
这件事里没有坏人。灵公不君,赵盾是良大夫,董狐是良史。可五个字还是落在赵盾头上。礼认的不是心里想什么,是脚下站到了哪里。差一步,名分就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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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左传》
- 《春秋左传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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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