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做大了,耳朵受不了,心也受不了
一句话提要
前五二一年春天,周天子要铸一口叫无射的大钟,还要为它配一座叫大林的钟架。铜还没浇,乐官泠州鸠先说了一句很重的话:王恐怕要死于心疾。他给的理由不是吉凶,是尺寸,钟做大了,耳朵接不住,心也接不住。
详细说明
前521年春天,周天子要铸一口钟,名叫无射。钟还没浇铜,乐官泠州鸠先说了一句话:王其以心疾死乎。王恐怕要死于心疾。
无射是十二律里的一律。十二律从黄钟起算,到应钟收尾,一共十二个名字。黄钟最低,越往后越高,无射排第十一,已经很高了。铸一口钟来定这一律,钟体就得跟着做大。
这话不是骂人。他接着讲了一套道理,从乐讲到心,一层一层往上推,最后推到了王身上。
他说,乐是天子的事。音是乐的车,钟是音的器。天子省风以作乐,天子到各地听民间的歌,听出风气,编成乐;用钟把乐装住,用车把乐推出去。这三样是一套的。
然后是判断标准:小者不窕,大者不槬,则和于物。窕是细到听不见,槬是粗到装不下。两头都不能过。过了,就不和。
不和会怎么样?窕则不咸,槬则不容,心是以感,感实生疾。细了,耳朵不满足;粗了,耳朵装不下。耳朵装不下,心就跟着晃。晃久了,病就来了。
所以最后一句是:今钟槬矣,王心弗堪,其能久乎。这口钟,做大了,大到装不进人的耳朵。《国语》里记同一件事,还多一层。单穆公说:先王之制钟也,大不出钧,重不过石。钧是调音用的弦准,也是重量单位,三十斤;石是一百二十斤。一口钟再大,也不能过这个数。为什么卡得这么死?因为律度量衡于是乎生。钟的尺寸定下来,音高的标准从这里出,长度、容积、重量的标准也从这里出。一口钟做大一寸,一整套标准就跟着松一寸。
《国语》把这件事记在景王二十三年,比《左传》早一年。两处说的话也不完全一样,一个说心疾,一个说无益于乐而鲜民财,对乐没好处,还耗掉民间的钱。
景王两样都没听。他先铸了大钱,又铸了大钟。前520年他死了,王室接着大乱,乱了十几年。
泠州鸠不是在算命。他量的是尺寸。尺寸过了头,人的耳朵先受不住,心也就跟着受不住。
历史意义
钟的尺寸不是审美问题。它同时是音高的标准、容积的标准、重量的标准。一口钟做大一寸,一整套度量衡就跟着松一寸,最后松掉的是天子说话的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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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春秋左传·昭公二十一年》
- 《国语·周语下》
- 《春秋左传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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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