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棱的酒杯没了棱,还叫酒杯
一句话提要
孔子说觚不觚,觚哉觚哉。觚是有棱的器物,后来的觚不做棱了,名字还照旧。朱熹注到这里,只能说或曰酒器、或曰木简,到南宋连觚是什么都说不清了。东西变了,名字没变,孔子叹的就是这个。
详细说明
《论语·雍也》里有一句很短的话,七个字:觚不觚,觚哉觚哉。七个字翻来覆去地说,像在念叨。觚是一个器物的名字。什么样子的器物,得看注。注里说的也不止一种,得一样一样挑着看。
朱熹《论语集注》说:觚,棱也。或曰酒器,或曰木简,皆器之有棱者也。朱熹自己也没定死。
这句话有三层。头一层,觚的意思是棱。第二层,觚到底是什么东西,朱熹自己也不确定,给了两种可能:酒器,或者木简。第三层,不管是哪样,都有一个共同点:有棱。
一个宋代的大学者,注《论语》注到这里,只能说或曰。这说明到南宋,觚这种东西已经不用了,谁也没见过实物,只能从古注里猜一个大概的样子。
那孔子叹的是什么?他叹的不是一只酒杯少了两道棱,是酒杯后面那个更大的东西也变了。
朱熹接着写:不觚者,盖当时失其制而不为棱也。觚哉觚哉,言不得为觚也。当时的觚,做法丢了,不做棱了。所以孔子说:这叫觚吗?这叫觚吗?
一句话翻过来:东西变了,名字没变。名字还挂在那儿,挂的东西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东西了。
程子给这一章作注,把话说得更远。他说:觚而失其形制,则非觚也。举一器,而天下之物莫不皆然。故君而失其君之道,则为不君;臣而失其臣之职,则为虚位。
一个酒杯,推到君臣。这是宋人的读法,不是孔子的原话。可这个推法不是凭空来的:孔子叹的本来就不只是一个杯子。何晏《论语集解》里引郑玄的话说得更直接:以喻为政不得其道,则不成。一个杯子没了棱,为什么值得叹两声?因为名字是一套秩序的头一格。杯子叫什么,人叫什么,官叫什么,一层一层往下排。头一格松了,下面的格子跟着松。孔子叹的不是杯子,是那个松动的开头。
还有一个更朴素的解释:他手上拿的那个觚,真的不像觚了。一个用过老器物的人,看见新做的东西偷工,会叹气。这个叹气里头没有大道理,只有一件东西变了样。
历史意义
一个杯子偷了工,孔子叹了两声。这两声叹的不是杯子。名字还在,东西已经不是那个东西,这种松动从最小的器物上开始,往下走就走到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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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论语》
- 《论语集注》
- 《论语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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