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渠的人被骂了几十年,一百年后子孙想起他

前400年 ⚗️ 科技发明 战国前期 cg0696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

一句话提要

漳水边上那块地本来是泛白的,长不出庄稼。有人要开十二条渠把水引进来,百姓被拉去挖土,累得骂人。他留下一句话:今天你们嫌我烦,一百年后你们的子孙会念我的好。这句话后来真的应了,应了两回。

详细说明

战国时候,漳水从邺城边上流过去。河水浑,冲下来的泥沙多,可两岸的地不好,地势低,水排不出去,一晒就泛白。那层白是盐碱,庄稼扎不住根。当时的邺是魏国东边的大城。当地有个坏风俗,每年给河神娶媳妇,把穷人家的女儿打扮好放到水面上漂走。西门豹来做邺令,头一件事是把这个风俗破了。

他把巫婆和几个主事的投进河里,说让她们去给河神通报。

破完风俗,他动了另一件更费力气的事:在漳水边上开十二条渠。这不是修一条主干道,是从上游往两边分,一条接一条铺开,把水引进田里冲碱。史书上说是凿十二渠,引河水灌民田,田皆溉。

挖渠的活是征发老百姓干的。土方量大,一锹一锹往上翻,冬天泥是冻的,夏天泥是烂的。干久了人受不了,就有人不愿意。史书上写得很直:民治渠少烦苦,不欲也。

西门豹知道。他留了一句话:今父老子弟虽患苦我,然百岁后期令父老子孙思我言。今天你们父子兄弟觉得我让你们受苦,可一百年之后,你们的子孙会想起我这句话。这话说得很硬,也有点不讲理——受苦的是当下的人,念好的是一百年后的人。

渠成以后,水带着泥沙进田,淤一层,盐碱就被压下去一层。原来泛白的地能种稻了。史书上说民人以给足富,意思是家里能吃饱,还有富余。

后面的故事更耐读。十二渠横着穿过驰道,也就是当时的国道。汉朝时管地方的长吏嫌不方便,想把三条渠并成一条,在合并处修一座桥。邺城父老不答应。

父老们说,这些渠是西门君修的,贤君定下的规矩不能改。长吏劝不动,最后照着原来的办。一条渠修成一百多年,变成了一种不能被碰的东西——不是因为它多好用,是因为修它的人被记成了贤君。

可西门豹不是唯一一个。战国末年,魏襄王的时候,有个叫史起的人说了句更尖的话:漳水就在邺城边上,西门豹居然不知道用它灌田,这是愚蠢。这话说得不公道,十二条渠明明就在那儿。他的意思是没用到最好。

魏襄王让史起去做邺令。史起真去修,邺城百姓又不干了,闹起来要打他。史起没退。修完以后,地真改了,当地唱出一首歌:邺有圣令,时为史公,决漳水,灌邺旁,终古舄卤生稻粱。舄卤就是盐碱地,稻粱就是稻和谷。

王充在《论衡》里算过一笔账,说西门豹用漳水灌田,一亩能收一钟。这数今天看来偏高,但方向对——同一块地,有水没水,产量差得远。

所以民可以乐成,不可与虑始这句话,说的不是百姓愚昧。说的是:一件要干几十年的事,开头那几年没人能看见好处,只有干活的人在场,他们当然要骂。

历史意义

一条渠挖开的那几年,没有人觉得这件事值得。修渠的人算的是几十年后的账,干活的人算的是今年冬天的账。两笔账都对,只是不在同一个时间里。

📖 本站参考文献

  1. (东汉)王充《论衡》;《汉书·沟洫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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