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好一半跟不治分不开,所以这一档不设
一句话提要
《周礼》给医生定考核,一年一结,按治好的比例发俸禄。四档排到治好六个为止,再往下就没有了。为什么不设第五档?郑玄说,治好一半跟不治分不开,有些病不治也会自己好。贾公彦还补了一句当时的谚语:不找医生,结果往往跟找个中等的差不多。
详细说明
战国晚期整理成书的《周礼》,天官下面有个医师。这个医师不管看病,管医生。一年到头,他只做一件事:稽其医事,以制其食。查医生的账,定医生的俸禄。账是这么算的:十全为上,十失四为下,中间三档一档一档往下排,每档差一个错。一年治十个,全好,上等;错四个,最下等。排到这儿,没了。
这里有个空白。为什么不设十失五?治好五个、坏五个,难道不该再往下降一档?五档排完就断,断得没道理。
郑玄注这句话,只写了十五个字:以失四为下者,五则半矣,或不治自愈。为什么把失四定为最下?因为失五就是一半。一半这个数不干净——有些病,不治也会好。
这五个字很实在。它承认了一件事:治病的结果里,有一部分不是医生挣来的。同样的病,有人看了好了,有人没看也好了。要把这两批人分开,得先知道哪些病自己会好。这个知识,当时没有。
唐人贾公彦给这句话作疏,从《汉书·艺文志》里引了一句谚语:有病不治,常得中医。不找医生看,常常等于碰上一个中等水平的医生。
这话不是骂医生。中等是上中下三等里的中间那一等。它说的是:那个年代的医生,好的极好,差的极差,中间那一大堆,治了跟不治差不了多少。病人赌一把,胜算不见得更低。
这句谚语不是贾公彦自己造的。它出自《汉书·艺文志》方技略里经方一家的总评,是班固他们抄下来的当时人的话。
经方那一家收了十一家书,讲的是怎么按药的寒温、病的深浅来配。刘向、班固给这一家写小序,引的就是这一句。给一门学问写总评,用一句挖苦话开头,可见当时人对这一行是什么看法。他又把《艺文志》那几句搬过来。班固说,医家之失,是以热益热,以寒增寒。本来就热,还给热的药;本来就寒,还给寒的药。精气内伤,不见于外,是所独失也。用错了方向,比不用更糟。
所以这条制度真正规定的,不是医生该治好多少,是医生最多能错多少。四个错是底线,超了这条线,说明你的判断还不如不判断。
两千多年前的人已经想到这一层:医疗的成绩,得先扣掉本来就会好的那一部分,才数得清。
历史意义
四档考核的尽头不是治好五个,是治好六个。因为治好一半跟不治分不开。这条线划得很冷静:医疗的成绩,要先减去本来就会好的那部分。今天做疗效评价,第一步还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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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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