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种地的人说,国君也该种地

前320年 📚 私学与百家 战国前期 cg0861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

一句话提要

许行从楚国到滕国,主张国君也要自己种地、自己做饭,才配叫贤。滕文公给了他一块地。孟子听说了,拿一串问题把陈相问住:你老师自己织布吗,自己烧饭吗,铁农具是自己打的吗。问到第三问,墙就塌了。

详细说明

战国有一派人,主张最彻底。他们说:国君也得种地,自己种出来的粮自己吃,自己做的饭自己端上桌,这样才配叫贤。这一派,后世叫农家。领头的人叫许行,楚国人。他跑到滕国,登门对滕文公说:我是远方来的人,听说您行仁政,想讨一块地做您的百姓。滕文公给了他地方。跟他来的人,史书记的是「其徒数十人」。几十个人跟着一个楚国人,跑到滕国住下。他们提的要求,不是要官,是要地。

许行那句话,是陈相转述给孟子的。陈相本来是陈良的学生,见了许行,把原来的学问全丢了,改学许行。他见了孟子,把老师的话搬出来。话是这么说的:滕君确实是好国君,可惜还没懂道。真正贤的人,跟百姓一起种地才有饭吃,一边做饭一边治天下。如今滕国有仓廪府库,这是拿百姓的血汗养自己,怎么能算贤。

这句话的分量在这儿:它不骂某一个国君,它骂的是仓廪府库这个东西本身。有仓库,就是有人不种地却吃饭。有府库,就是有人不织布却穿衣。

孟子没跟他辩这个。他换了个问法,一连串问题全问陈相:你老师自己种粟才吃饭吗。答:是。自己织布才穿衣吗。答:不是,穿粗布。戴帽子吗。答:戴。什么帽子。答:白绢的。自己织的。答:不是,拿粟换的。

再问:你老师用锅甑做饭、用铁农具耕地吗。答:是。自己打的吗。答:不是,拿粟换的。

问完了,孟子说:拿粟换农具,不算欺负烧陶打铁的;烧陶打铁的拿农具换粟,也不算欺负农夫。可你老师为什么不自己烧陶打铁,把什么都从自己屋里拿出来用。为什么一趟一趟跟各种工匠交易,不怕麻烦。

陈相被问到这儿,只能答一句:各种工匠的活,本来就不可能一边种地一边干。这句话一出口,整座墙就塌了。

孟子等的就是这句。他反问:那么治天下,难道就能一边种地一边干吗。有大人做的事,有小人做的事。一个人身上要用的东西,是各种工匠备齐的;要是每样都自己动手,那是领着天下人跑断腿。

接着是那两句最硬的话:有的人动脑,有的人动体力;动脑的管人,动体力的被人管;被人管的养活人,管人的被人养活。许行想的是一件事:不劳动者不得食。

这话不错,可他没算到分工。一个人自己种地、自己织布、自己打铁,能做到,只是做到以后,就没时间做别的了。孟子赢在这一层;也输在这一层——他把分工说成了天生的等级。

历史意义

许行要人人自食其力,孟子答的是分工。两边各对一半:不劳动不该白吃,可人一分头干活,就必然有人管粮有人管人。真难的是管粮的人怎么被管。这一问,战国没人接着问。

📖 本站参考文献

  1. 《孟子》;《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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