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不是马,他讲了半天
一句话提要
《公孙龙子·白马论》开头两句是全篇的骨头:马是给形状起的名,白是给颜色起的名,给颜色起名的不是给形状起名的,所以白马不是马。他并不是在耍赖。孔穿拿这个跟他辩,被他一拐,拐到孔子身上去了。
详细说明
《公孙龙子·白马论》开头是这样:「马者,所以命形也;白者,所以命色也。命色者非命形也,故曰白马非马。」
马这个字,是用来指形状的。白这个字,是用来指颜色的。指颜色的不是指形状的,所以说白马不是马。
接着他给了一个更好懂的例子。「求马,黄黑马皆可致;求白马,黄黑马不可致。」有人要马,牵黄马黑马去都行;有人要白马,牵黄马黑马去就不行。要的东西不一样,答的东西不一样,可见这两个词不是一回事。
关键在「非」这个字。今天读这一段,头一个反应是他在耍赖:白马明明是马。可这个非,不是不属于,是不相等。当代哲学家劳思光讲这一段,说这个非该解作「不相等」,不是「不相属」。白马的所指比马窄,马的范围里还有黄马黑马。两个词指的不是同一堆东西。
「白马非马」这四个字之所以传了两千多年还被人当成笑话,就是因为这个非字被读成了不属于。他不是那个意思。
孔穿来找他辩。开口先说好话:「素闻先生高谊,愿为弟子久,但不取先生以白马为非马耳。请去此术,则穿请为弟子。」我早就想拜您做老师,只有一条不接受,就是白马不是马。您把这个说法去掉,我就来当学生。
公孙龙的回答很硬:「龙之所以为名者,乃以白马之论尔;今使龙去之,则无以教焉。」我这个人靠什么出名,就靠这一套白马的说法。你让我去掉,我就没东西可教了。
他还加了一句:「先教而后师之者,悖。」先来教我,再来拜我,这话不通。然后他把话拐到孔子身上。楚王在云梦打猎,丢了一张弓,左右要去找,楚王说不用,楚人丢的弓,楚人捡到,找什么。
孔子听说这件事,说楚王仁义是仁义,可还没到顶,说人丢的弓人捡到就够了,何必说楚。公孙龙抓住这一句:「夫是仲尼异楚人于所谓人,而非龙异白马于所谓马,悖。」孔子把楚人从人里分出来,你们认;我把白马从马里分出来,你们不认,这才不通。孔穿没话答。他后来是被另一个人驳倒的。《史记·平原君列传》写:「及邹衍过赵言至道,乃绌公孙龙。」刘向《别录》记这一场:齐国派邹衍到赵国,平原君让公孙龙和他带来的学生跟邹衍论白马非马。邹衍讲的是「至道」,讲大道理,不接他这一套,他就没戏了。
还有一件实事。虞卿要替平原君请封,公孙龙连夜驾车去见平原君,说您没有覆军杀将的功劳,封在东武城,赵国比您强的人多着呢,您做相国是因为亲戚。这回要再加封,是亲戚受封、国人计功。平原君听了,没有接受。一个把词分得这么细的人,在现实里出过一次手,而且出对了。
历史意义
他不是说白马不属于马,是说这两个词所指的范围不一样。这个区分今天叫内涵和外延,他说的时候还没有这两个词。一句话被当成笑话传两千年,多半是听错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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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公孙龙子》
- 《史记》
- (西汉)刘向《别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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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