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人穿粗布编草鞋跟着他
一句话提要
许行从楚国走到滕国,登门见滕文公,不要官,不要客卿的位子,只求一块宅基地做个编户民。他带的几十个人都穿粗布短衣,靠编鞋编席换饭吃。一个学派自己种地自己编鞋,这在先秦只有这一家。后来儒者陈良的两个学生把原来的学问全扔了,改跟他。
详细说明
《孟子·滕文公上》记许行,开头一段:「有为神农之言者许行,自楚之滕,踵门而告文公曰:远方之人闻君行仁政,愿受一廛而为氓。文公与之处。其徒数十人,皆衣褐,捆屦织席以为食。」踵门是脚后跟走到门上,就是亲自登门。他不托人引荐,不带礼物,也没有哪个国君先派人来请他,自己走到门口。
他求的是「一廛而为氓」。一廛是一夫所居的一块宅基地,宅上可以种桑麻。氓是民,编户的民。他要的不是客卿的位子,不是大夫的俸禄,是一块地,一个户口。
做了氓,就得自己种地、自己交税。
文公与之处——滕文公给了他住的地方。接着是他带的那些人:「其徒数十人,皆衣褐。」几十个人,全都穿褐。褐是粗毛布,也有用粗麻织的,是最贱的衣料。当时穿丝穿帛的看身份,穿褐的是干活的人。几十个人一起穿褐,是统一的,不是穷得没办法。
「捆屦织席以为食。」捆屦是编鞋,编的时候要把麻绳敲紧,所以叫捆。屦是鞋,草鞋麻鞋都算。织席是编席子,铺地、铺床、晒粮食都用。这两样都是手上活,材料是就地取的草和麻,做出来能拿到市上换粮。
以为食三个字最要紧。他们的饭不是国君给的,不是学生交的,是自己两只手换来的。这一句把整个学派的经济底子交代完了。
这一条后来被人接上了。陈良的学生陈相,跟他的弟弟陈辛,「负耒耜而自宋之滕」——背着农具从宋国走到滕国。见了许行,「大悦,尽弃其学而学焉」。陈良是楚国的儒者,学的是周公仲尼那一套,两个学生把那一套全扔了,改跟许行。一个学派要活,先得解决吃饭。儒家靠两样:学生交的束脩,诸侯给的禄。孔子周游列国,走到哪儿都有人管饭;孟子出门几十辆车几百人,吃的是驿站的饭。墨家靠组织,墨者出仕拿的俸禄要交一部分给团体。农家靠手,自己种自己编。
三样里头,只有第三样不欠人。不欠人,说话就不用看人脸色。许行敢跟滕文公说「今也滕有仓廪府库,则是厉民而以自养也」,就是因为他自己不靠那个仓廪。
代价也在这一层。几十个人的手,能养活几十个人,养不出一个学派。他们走不出滕国这么小的地方,也教不出能做卿相的学生。后来农家没有留下一个有名有姓的继承人。
孟子跟他辩的是分工,辩赢了。可孟子没说的是,一个自己种地的人骂国君的仓廪,这句话的分量,比一个吃诸侯饭的人骂,要重得多。
历史意义
要活,先得有饭吃。靠束脩靠俸禄,说话就得看给饭的人脸色。自己种自己编,几十个人能养活几十个人,也走不出一个小国。不欠人和做得大,先秦没有一家同时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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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孟子》;《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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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