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模子浇出来,钱上的字却是各城自己的
一句话提要
钱上的地名过去一律被当成铸造地。燕下都出的方足布范上没有字,郑韩故城出的残范上写着「平阳」,而平阳在山西临汾。考古学者马俊才因此提出,本国的钱不一定非在本地铸造,钱上的地名也未必是炉子的位置。
详细说明
钱上的字,过去一律被当成铸造地。安阳布就是安阳铸的,平阳布就是平阳铸的。
这个理解很顺,顺到几十年没人细问。可钱范一出土,问题就来了。
河北易县的燕下都出过两件平首小耸肩方足布范。发掘者说,从铸腔的形制看,跟燕国「安阳布」完全一样,应该是它的背面范。可这两件范上没有字。没有字,就判不出它浇出来的是哪一种。这一条本身还不算硬证据,只是让人起疑:范在燕下都,钱上的地名却未必在燕下都附近。
更硬的一条在河南。1997 到 1998 年,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在新郑的郑韩故城发现一块方足小布正面残范,面文是「平阳」。
平阳在哪儿?在今山西临汾西南。郑韩故城在河南新郑。两地相去甚远。这块范说明,韩国的钱可以在郑韩故城铸,钱上却写着平阳。
主持这项工作的考古学者马俊才据此提出一个判断:当时本国的货币,不一定非在本地铸造。这话说得平,可它把「地名等于铸造地」这条默认推翻了。
也有学者走另一条路。钱币研究者陈隆文主张,判断铸币地只能看有没有币范——有范的地方才是铸地。这个标准很硬,硬到只剩少数几处能过关。
两条路各有各的难处。只看范,很多城就没有资格;只看地名,郑韩故城这块「平阳」范又说不通。眼下的做法是两头都看,再一个一个地核。还有一处细节值得记下来。燕下都那两件是背面范,背面本来就不铸字。所以它们证明的是「燕下都铸过方足布」,证明不了「燕下都铸的是安阳布」。这一层分寸,做研究的人和看热闹的人常常分不清。
地名到底是什么意思,它可能记的是这个钱在哪儿通行、由哪个城担保、归哪个行政单元管,不一定记的是炉子在哪儿。
所以钱上的一个字,读法不止一种。铸币这件事,技术能留下痕迹,制度留下的痕迹常常只是一句话,而那句话可以被解释成好几种意思。
历史意义
一个字可以指地方,也可以指归属。出土的东西只证明「这儿铸过」,证明不了「这一枚就在这儿铸」——分寸差一步,结论就反过来了,而且反得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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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中国钱币大辞典》;《史记·平准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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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