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里连荒年免不免关税都写了
一句话提要
一部讲官制的书,写到关卡那一节,末尾加了一句关于荒年的话:遇上荒年和瘟疫,关卡就不收税。更细的是后面还跟了两个字——税免了,人还是要查。可见这道关收钱是次要的,拦人才是主要的。
详细说明
一本讲官制的书,写到关卡这一节,最后加了一句关于荒年的话。
这一句只有九个字,却把制度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一面写出来了。九个字是「国凶札,则无关门之征」。凶是荒年,札是瘟疫。遇上这两样,关卡不收税。无关门之征,就是出入关门都不征税。
这句话值得单拎出来,因为它回答的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制度定死了,遇上灾年怎么办。多数制度条文不回答这个问题,只写该收多少。
写制度的人如果只想画一张好看的图,不会想到这一层。会写这一句,说明他在想真办事的时候会碰到什么,也说明他知道有人会问。
更细的是后面两个字:「犹几」。几是查问,犹是还是。免了税,还是要查。这两个字一加,整句话的重心就挪了位置。
汉代郑司农注这两个字,说得明白:没有租税了,还是要苛察,不能让坏人进出。苛察就是查得细、查得严,一点不放松。
所以这道关有两个功能:收钱,和拦人。荒年砍掉前一个,后一个不动。这一句把两个功能分得清清楚楚,也说明了哪个更要紧。
这条注里还引了一句《孟子》:「关几而不征,则天下之行旅皆说而原出于其涂。」关卡只查不收,天下的行人都高兴,都愿意走这条路。
说通悦,原通愿,涂是路。这句话把「只查不收」当成理想状态。也就是说,在这套想法里,关卡的正业是查,收税是后来加的。
同书《司门》一节还有一句,讲关卡收来的钱去哪儿:「以其财养死政之老与其孤。」死政是为国事而死,这笔钱养他们的父母和孤儿。
注里说这笔财就是门关的委积,是关卡攒下来的那点存货。收税的目的,在这里被写得有人情味:不是进国库,是养那批替国死掉的人留下的家口。这书的来历要说清楚。它不是周公时候的官制,多数研究者认为它成于战国末年,也可能更晚,晚到西汉初年。写的人在设计一套他心目中的好制度,连荒年那一笔都替你想到了。
历史意义
一个制度设计得认不认真,看它有没有替最坏的情况留条款。荒年免税这一句,比十条讲职官品级的条文更能说明写的人到底在不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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