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手里有兵县令手里有簿
一句话提要
郡和县的长官,管的东西不一样。县令管的是户口、田亩、赋税、狱讼,一年到头对着簿子。郡守除了这些,还管兵、管塞、管下面的县。一个对文,一个对武,两样东西最后都落在同一本簿子上。
详细说明
秦国的县令底下有两个帮手:丞管文书和仓廪,尉管兵和捕盗。
三个人在一个县衙里,各管一摊,谁也不管谁,谁也不替谁担。
县令一年要做的事,都记在簿子上。户口多少、垦田多少、钱谷多少、盗贼多少,四样数报上去。报的数跟查的数对不上,县令要担责,重的要免官。
郡守的官名叫守。守这个字本来是个动词,是替国君守着一块地方。战国时候的守,多是武将出身,带兵打仗是本行,管民是兼着干的,所以手里一直有兵。
《汉书·百官公卿表》追述秦制,说郡守掌治其郡,秩二千石,有丞;边郡又有长史,掌兵马。一句掌治,一句掌兵马,两件事分开写,说明它们是两件事。
边郡多一个长史,这个细节值得看。内地的郡没有长史,边郡才有。因为边郡要打仗,得有个专管兵的人,跟管民的守分开,免得一个人手里文武都攥着。
发兵这件事,郡守不能自己说了算。秦国的兵符剖成两半,一半留在国君那儿,一半交给将领,两半对上才能发兵。郡守手里有兵,可调兵的钥匙不在他手里。
县令手里没有兵符,可他管的人多。一个县的户口册上,谁是成年男子,谁该服徭役,谁家有车有马,都记着。打仗要的人,是从这些册子上点出来的。
所以一个对武,一个对文,可两样东西是连着的。郡守要兵,得从县令的册子上点;县令报数,报的是郡守要的数。文武两条线,在簿子上打了个结。
这个结到了汉朝更明显。汉朝的郡守能自己辟除属吏,手下有一整套班子,像一个小的朝廷。县令就没这个权力,他的属吏是上面派的,换不了也裁不掉。所以郡守这个位置,一直是个麻烦。权力小了管不了边,权力大了就成了割据。汉朝末年的州牧、唐朝的藩镇,都是从这一格上长出来的,长出来的东西比原来的大。
从战国那个替国君守着一块地的守,到后来割据一方的藩镇,中间隔着一千年。可起点就在这儿:一个管民,一个管兵,两个权力放在同一个人手里。
历史意义
县令对簿子,郡守对兵符。两样东西本来分开,可点兵要靠簿子,于是文武在一个人身上合了流。权力小了管不了边,大了就成了割据,这一合合出了两千年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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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书》;《水经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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