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赐一件袍,背上绣着十六个字的告诫
一句话提要
天授三年正月,内出绣袍赐新除都督、刺史,袍背刺绣山形,绕山勒回文铭十六字,以寓劝戒,自此每新除督剌必赐此袍,开官服以纹样铭文别等威之制;铭曰德政惟明、职令思平、清慎忠勤、荣进躬亲十六字。
详细说明
天授三年正月二十二日,宫里拿出一批绣袍,赐给新任命的都督、刺史。这袍子有个特别处:背上绣着一座山,山脚下绕着一圈字,十六个,转圈能读回来。从此以后,每个新上任的都督、刺史,都得这么一件。这是唐代官服第一次在袍上用纹样加文字分身份。
那十六个字是什么?德政惟明,职令思平,清慎忠勤,荣进躬亲。四字一组,一共四组。翻成白话:施政要清明,办事要想公平,要清廉谨慎、忠心事上,升迁要靠自己实做。这不是装饰,是一份写在背上的工作要求。而且能回读——绕一圈读完还能接着读。
为什么绣山?山有稳意。都督、刺史是分牧一方、拱卫朝廷的官,一座山压在背上,正是镇住这一方之意。还有一层:山是层叠的,一座接一座,不是孤峰。绕山脚一圈字,字小、密,穿在身上走起来,字跟着动——像背着山川,也像带着训诫。这设计有想法。
这里有个工艺关键,得说清:为什么用绣,不用织?因为织是在出布过程中定纹样——上机前得把花本排好,一匹布织下来纹样全一样,改不了。绣是在做成的袍子上另加线,想在哪儿绣就在哪儿绣。
所以绣能逐人逐职做,织不能。这也实用:新任督剌一人一件,不用为每人单独排花本;今天任命明天要给,绣袍随时能做,锦袍得等工期。
年月上有分歧。《唐会要》卷三十二记天授三年正月;《旧唐书·舆服志》却记天授二年二月,朝集使刺史赐绣袍,背上绣的是八字铭。年份差一年,字数差八个。合理解释是:头一年先赐八字铭的,第二年增成山形加十六字。今从《唐会要》,把绣山形十六字铭定在天授三年,旧志那一条并存备考。
山形铭袍之后,路子越走越宽。延载元年五月,宫里又出绣袍,赐文武三品以上:诸王绣盘龙和鹿,宰相绣凤池,尚书绣对雁,诸卫将军绣对麒麟、对虎、对鹰、对豹、对狮子。文铭各八字回文,按职务分别纹样。
这就从所有督剌一个样,变成什么官绣什么兽。
这一步的意义在后面。宋明接下去,最后成了补服——胸前背后各一块方补,文官绣鸟、武官绣兽。明清那两块补子,追到根上就是天授三年这批绣山形的袍子。
中间隔了六七百年,不能说直接传下来,但按职施纹这个思路从这开头。本质是把训诫穿在身上:一般的诏书看完就完了;绣在袍背上,你天天穿,天天有人在你背后看。
这十六个字,今天读起来还是那个意思:清明、公平、清廉、忠勤、实干。一千三百年前绣在背上的话,现在写在文件里,字换了,要求没怎么变。有意思的是形式——用衣服来管人,比用文书管人省力得多,因为它不用你读,别人替你读。
历史意义
绣袍以山形与回文铭寓劝戒,开创了官服按职施纹、以铭训臣的先例,下启延载诸司纹袍与明清补服,是服饰政治化的典型,惟赐年二书差一岁,字铭亦有八字十六字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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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北宋)王溥《唐会要》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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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唐會要(清乾隆武英殿聚珍版系統·浙江採進本·全一百卷)》(全 1561 页) 清乾隆間武英殿聚珍版系統傳本,封面墨書「唐會要壹部 貳拾肆本」,旁題「乾隆三十八年(1773)十一月浙江(巡撫)採進」,全一百卷,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4459(27個數字冊,1561葉)。《唐會要》宋槧久佚,今本皆自《永樂大典》輯出之武英殿聚珍本一系。本站無損合併27冊為整本。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4459,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4459
- 善本 《新唐書(日本紅葉山文庫舊藏·元刊明萬曆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全 5047 页) 元刊、明萬曆年間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原書50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紅葉山文庫舊藏),請求番號史004-0002。版心鐫「萬曆十七年」等遞修年號與監生姓名,卷首曾公亮《進新唐書表》明言「嘉祐五年……凡十有七年成二百二十五卷」,為現存早期刻本系統,紀年早於中土習見之明清南北監本、殿本。末冊實物為《唐書釋音》(反切注音,130葉),與正文同帙。本站無損合併50個數字冊為整本(5047葉)。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紅葉山文庫舊藏;數字影像 NAJDA 史004-0002) · 史004-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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