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旭和怀素,把草书写到没法再狂
一句话提要
盛唐狂草以张旭、怀素为极,合称颠张醉素。张旭醉后奔走疾书,有《古诗四帖》《肚痛帖》;僧人怀素以蕉叶练字,书《自叙帖》《苦笋帖》。二人把草书抒情性推到极致,狂而有法,放而有度。
详细说明
写字的本事,是从哪儿来的?张旭给了三个答案,一个比一个怪。
第一个:看公主跟挑夫抢路。宫里的车驾出城,挑担的脚夫不肯让,两边在窄路上挤。他说,他从这里头看出了笔意。挤,有争有让,有进有退。第二个:听鼓吹。军乐吹打起来,鼓点有快有慢,有起有落。他说,他听出了节奏。
第三个:看公孙大娘舞剑器。剑光一圈一圈,收得住也放得开。他说,他看出了神。
这三件事,《唐国史补》记了争路和舞剑器,《新唐书》添一条鼓吹,杜甫的诗序也只说舞剑器。听上去玄。可要是把写字当成手上的动作,就不玄了:挤路是让与争,鼓吹是节拍,舞剑是收与放。
张旭,约 675 到约 759,字伯高,吴郡人。开元、天宝间做过金吾长史,世称张长史。他母亲陆氏是陆柬之的侄女,笔法是从舅家传下来的。他好酒。相传每回喝醉了就呼叫奔走,然后挥笔疾书。所以有张颠这个号。颠是疯的意思,可他的字不疯。传世《古诗四帖》写在五色笺上,笔势肥劲连绵。这卷东西旧时没有题款,一度被当成东晋谢灵运的手笔。明代董其昌根据笔法定为张旭所作,现藏辽宁省博物馆。作者到底是谁,学界至今还有不同意见。
西安碑林还存《肚痛帖》刻石,六行,三十个字。开头两个字就是肚痛。一个人肚子疼,起来写了一张字,一千年后还刻在石头上。
他其实也精楷书。所书《郎官石柱记》端正严谨。黄庭坚说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张公姿性颠逸,其书却字字入法度。疯的是人,不是笔。
怀素,737 到 799,字藏真,俗姓钱,永州零陵人。他出家以后学书极勤,相传在住处种了一大片芭蕉,拿蕉叶当纸写,那个地方就叫绿天庵。大历年间他带着作品西游长安,名动京师。颜真卿给他写过《怀素上人草书歌序》。一个和尚,靠写字在京城站住了脚。
大历十二年所书《自叙帖》,自述生平,又抄了当时人赠他的诗,近七百字,现藏台北故宫。短札《苦笋帖》只有两行,十四个字,现藏上海博物馆,是公认没有争议的真迹。
他晚年写的《小草千字文》,用笔含蓄,不狂了。后人给了一句评价:一字值一金。狂了一辈子的人,最后收住了。
这两个人看着疯,其实都在法度里走。狂是外面那层,里头那层,一直没散。
历史意义
张旭、怀素以狂草把书法抒情推向极致,又皆本于法度,颠张醉素并称,树立了草书史上难以逾越的典范,影响远及宋元以下,至今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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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张旭《古诗四帖》
- (唐)怀素《自叙帖》
- (唐)怀素《苦笋帖》
- (唐)李肇《唐国史补》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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