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杜甫的语言世界
一句话提要
盛唐李白、杜甫把汉语诗歌的表现力推上前所未有的高度。李白歌行纵逸自然、语出天成,杜甫炼字精严、自称语不惊人死不休,又以口语俗事入诗。二人一仙一圣,成为汉语诗性的两面极致。
详细说明
说到汉语的诗性,登峰造极者无过盛唐的李白与杜甫。两人相差十一岁而风格迥异,一纵逸,一沉郁。一个往天上走,一个往地上走。差十来岁的人,写出来的东西像两个朝代。
恰好把汉语的两种可能都推到了极致。一个写起来像不用力,一个写起来像用力到死。哪一种更难?都难,难的地方不一样。不用力的那个,背后是几十年的功夫。
李白字太白,诗以乐府歌行最为擅场。他的语言看似冲口而出、全无绳削,实则有极深的锤炼藏在自然之后。长短参差的句式随情绪流转,夸张、想象与口语气势熔为一炉。乐府歌行不讲究句数,长短由着情绪。他的诗里句子常常长短不齐,读起来却顺。
如黄河之水天上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意象之奇、音节之畅,前无古人。他也擅长清新明净的绝句,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寻常景物写来天趣盎然。同时人已称他为谪仙人,后世尊为诗仙。谪仙人这三个字,是贺知章说的。杜甫字子美,被后世尊为诗圣,其诗称诗史。他在语言上自觉锤炼。上元二年居成都草堂所作《江上值水如海势聊短述》开篇即云: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是他创作态度的自白。耽佳句三个字,是入迷,不是喜欢。写诗写到这个份上,是跟自己较劲。
他极重炼字,往往一个动词、形容词便使全句生色。如身轻一鸟过的过字、星垂平野阔的垂字,皆经苦吟而得。一个字换了,整句就散了。过一个字,鸟就飞起来了。苦吟这两个字,后来成了一个诗派的名号。
他又大量以口语、俗事入诗。《遭田父泥饮美严中丞》中田父直邀、语带笑骂,《彭衙行》写乱世携家逃难,日用口吻一一如见,把不登雅言的生活带进了律诗。他还自称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田父是农民,泥饮是拉着人喝酒。
雅言是读书人的话,口语是街上的话,他把两样掺在一起。
后人常说的老杜作诗无一字无来处,实出自北宋黄庭坚《答洪驹父书》,是宋人的追评,并非杜甫同时之语。李杜在天宝三载初会于洛阳,诗人闻一多比为青天里太阳和月亮碰头,只碰了这一次。二人一仙一圣,把汉语的声律、意象、炼字与口语熔铸能力推上前所未有的高度。
历史意义
李白以天成的歌行、杜甫以精严的炼字与口语入诗,共同把汉语诗歌语言推向巅峰;其名句化为民族共同语汇,千载之下仍是诗性表达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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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李白《李太白全集》
- (北宋)黄庭坚《豫章黄先生文集》
- 《杜诗详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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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