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经、试策与杂文三场
一句话提要
唐代进士考三场:先帖经,再杂文,最后策问。帖经不通,后面两场不用考。杂文后来专考诗赋,考你会不会写;策问考你怎么看国事。这套格局是永隆二年定的,起因是一个叫刘思立的考功员外郎上了道奏。
详细说明
一张唐代进士的考卷,长什么样?不是一张纸,是三场。
先说同场的明经。明经考三样:帖经、墨义、时务策。帖经最要紧——把经文糊住几个字,让你填。具体做法是任取一页,遮住两边,中间只留一行,再用纸帖住三个字,让你补出来。墨义是笔答经义,问「某句怎么讲」,你按标准注疏答。时务策问国事。三样里,帖经和墨义都靠背,所以明经被看成记性的考试。
进士起初简单,只试时务策。五道策问,写五篇文章,看你的政见和文辞。考久了出毛病:考生揣摩策文的套路,编几套话反复用,不读经史也能过。策文有固定的开头、固定的转折、固定的收尾,背几十篇就能应付。有人看出来了。
调露二年,考功员外郎刘思立上奏,说进士只考策,士子不读经,建议加试帖经;又建议加试杂文,看看文才。朝廷准了,但没立刻推行。
永隆二年,正式下诏:进士先帖经,通者试杂文,再试时务策。三场,一场接一场。帖经不通,后面的不用考了。这一条把经学变成了门槛——你可以不会写诗,但不能不读经。三场的去取,各书记载略有出入,通行说法是先帖经、次杂文、末策问。
杂文最初指箴、铭、论、表这些应用文体。玄宗以后,慢慢变成诗和赋,而且是律诗、律赋——讲声律,讲对仗,讲用典。律诗八句,中间两联要对仗;律赋限韵,一字一句都得合规矩。这一变,考的东西从「会写文章」变成了「会写诗」。天下士子为了考试练诗,一练几十年。
唐诗的繁荣,原因很多,诗赋取士是其中一条实打实的推力。一种文体被写进考试,全国最聪明的脑袋就都往这儿使劲。后来也有人骂:诗写得好,未必会做官。
安史之乱以后,批评声一直没断,到北宋王安石手里,终于把诗赋换成了经义。考试指挥棒这个东西,一千年前就管用。一项考试内容的寿命,比一个朝代还长。
历史意义
唐初进士唯试时务策,调露间刘思立请加帖经杂文,永隆二年诏定为帖经、杂文、时务策三场,杂文后专主诗赋。经学为门、诗赋定高下,遂助推唐诗之盛,也启后世诗赋经义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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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杜佑《通典·选举典》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选举志》
- (北宋)欧阳修等《新唐书·选举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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