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天宝间诗赋取士定型
一句话提要
永隆以后,进士加试杂文,可杂文里还有箴、铭、论、表。到开元、天宝,杂文渐渐只剩诗和赋:一首律诗,一首律赋。题目和韵脚由考官当场定。这一变,考试考的就是声律功夫。天下士子从此天天练对仗、背典故。
详细说明
进士科什么时候变成考诗的?
不是一天变的。永隆年间加试杂文,杂文还是个杂货铺:箴、铭、论、表都能进。到开元、天宝,铺子收了,只剩诗和赋——一首律诗,一首律赋。诗赋取士到这时才叫定型。
省试诗有规矩。多为五言排律,六韵十二句,题目由考官出,韵脚也由考官指定。写的时候要切题,要对仗工稳,要用韵准确,一个字出韵就废。
排律的难处在中二联必须对仗,对得不工,整首诗就塌了。考场里几百人写同一个题目、同一套韵,写出来的东西,高下立见。
律赋更麻烦。限韵,通常八字韵脚,一段押一韵;限篇幅,不能太长;讲对仗,讲用典。唐代考赋,题目常出一句古语,让你铺陈成篇,既要扣题,又不能只扣题。写一篇合格的律赋,得有记性、有词汇量、有结构感。这不是才华的事,是训练的事。
考试既然考这个,士子就练这个。精熟《文选》是基本功——唐人有一句话,叫《文选》烂,秀才半。《文选》背烂了,秀才就中了一半。
社会上流行诗格、赋谱、范文选本,供人揣摩。有人把历年省试诗编成集子,供后学模仿;也有人专门教人怎么破题、怎么收束。声律之学从专家的手艺,变成了整个读书人的日常功课。
效果很实在。王维开元九年状元及第,诗画双绝;钱起省试写「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主考官拍案,这一榜他就中了。可应试诗整体成就不高——限题限韵,堆砌辞藻,写得像样的少。真正的好诗,多半写在科场之外。批评一直有。天宝末年就有人说士子重文轻经;安史之乱后,杨绾上书请停诗赋,没停成。这制度积重难返,一直到北宋王安石变法,才用经义取代诗赋。一项考试内容,从定型到废止,走了三百多年。它没造出多少好诗,却造出了一整代人的语言习惯。
历史意义
开元天宝间进士杂文渐专主律诗律赋,限题限韵、篇幅有式,诗赋取士由是定型。士子竞习声律,诗格赋谱风行,《文选》烂而秀才半,为唐诗高峰备下技术基础与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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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杨绾传》
- (北宋)欧阳修等《新唐书·选举志》
- (清)徐松《登科记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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