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浮华与停科贡之议
一句话提要
安史之乱刚平,朝廷里就有人提出:把科举停了。带头人叫杨绾,官居礼部侍郎。他说进士考诗赋,考出来的是一批浮华的人;明经只考背诵,考出来的是一批死记的人。他请求恢复古代乡举里选的老办法。这个提议没通过。
详细说明
科举是不是最好的选官办法?这个问题在后世几乎不成问题。可在中唐,它被严肃地拿到朝堂上讨论过,结论是有人主张废掉。
争论在广德元年,763 年前后。大乱刚定,朝野都在反思:一个盛世怎么烂得这么快?有人把风气败坏、人才空虚算到了科举头上。
礼部侍郎杨绾、贾至等人接连上疏,矛头指向进士、明经两科。批进士,说它重诗赋浮华而轻经术德行。
自诗赋取士定型,举子把精力全用在声律、对偶、辞藻上,作的都是应试之文,不读经典、不懂实务、不修品行。考试又不糊名,行卷干谒、请托奔竞成风,士子从少年到白头四处钻营,廉耻尽失。
批明经,说它只考帖经、墨义,沦为背诵填空。帖经是把经文遮住几个字让你填,墨义是默写注疏。这两样考的是记性,不是理解。结果是但记孤经绝句而不通义理、不能经世,育出来的是一批记诵之徒。据此杨绾提出一个相当彻底的方案:停罢礼部进士、明经等常科,恢复古代的察举、乡举里选。办法是让地方官按孝悌、德行、经术在本地荐举,再由中央考察任用。取士以德行为本,靠乡里的舆论和长官的公举。他认为这样才能挽救浮靡的士风。
可争论以维持现状告终。反对的理由很现实:进士明经行之已久,天下士人尽由此进身,一旦废罢,牵动太大;而察举全靠地方官的公心,在藩镇割据、吏治不修的中唐,很难不被门第请托重新把持——汉末九品中正的老路,离得并不远。代宗虽然觉得他说得对,却不能用。
这次失败的提议,意义反而深远。第一,它第一次集中揭示了科举的内在矛盾:考试要客观可比,就容易走向标准化的记诵和声律;而国家真正需要的德行、实才,又很难凭一张卷子考出来。诗赋与经义、才学与德行、考试的公平与察举的灵活,这几对张力,从此贯穿唐宋。
第二,对浮华的批评给后来的改革埋了伏笔:中唐啖助、赵匡的疑传求经,韩愈、柳宗元的古文运动,重振师道、整顿官学的呼声,都跟这场争论声气相通。
到北宋王安石终于以经义、时务取代诗赋,思想源头正可追到这里。杨绾的奏疏没有行,可它提醒了后世一件事:选官制度从无完美。科举打破了门第、开放了流动,同时也会制造新的形式主义。
历史意义
广德初杨绾、贾至痛陈进士诗赋浮华、明经帖记无用,请停常科改行乡举里选,事虽不行,却首次揭示考试标准化与德行实才的矛盾,启中唐经学复古与北宋罢诗赋之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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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杜佑《通典·选举典》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杨绾传》
- (北宋)欧阳修等《新唐书·选举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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