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钱交给富商换一张券,为什么这不算纸币
一句话提要
中唐商人碰上了一个麻烦:铜钱又重又多,长途带着既不便又危险。解决的办法有两样。柜坊替人存钱,凭帖支取;飞钱是把钱交给进奏院或富商,拿一张券,到异地兑成现钱。这两样都不是纸币。可它们是中国汇兑业的祖宗。
详细说明
一千贯铜钱有多重?唐代一贯一千文,十文重一两,一千贯就是四吨多。让商人押着六吨铜钱走一千里路,这不叫贸易,叫送命。中唐的商业规模上来了,这个麻烦也就压到了头顶上。
唐代给出的答案有两样:柜坊和飞钱。前者管存,后者管汇,两个都跟铜钱的笨重有关。
柜坊是专为客商、市民保管和存取钱币的店铺,多设在长安、扬州、洛阳这些大都市的市内。商人把大量铜钱存进去,柜坊出具帖或者约定的信物,用钱时凭帖支取,也可以委托柜坊代为支付。
柜坊起初可能兼营质库、邸店,后来存兑成了专门业务。有的收保管费,有的则利用沉淀的资金放贷。商人做大买卖,不必随车拉着成贯的铜钱,到柜坊交割就行。
存钱的既有商人,也有官府、禁军、权贵——中晚唐一些政治事件里查抄涉案者,往往要封他在柜坊、质库的钱物,可见其吸储的规模。这是一种很朴素的信用:别人信你会还,你信他不会跑。
飞钱又叫便换。它不是新货币,而是异地汇兑的办法。商人把在某地卖货所得的钱交给可信的机构或个人,换取券牒。券分两半勘合,一半给商人,一半由收钱方通过官驿先送到指定地方。
商人轻装上路,到目的地后持半券与当地那一半核对无误,就能兑出现钱。钱根本不用上路,靠一纸凭证在两地之间转移。飞钱这个名字,取的就是轻便如飞。
经营飞钱的,起初主要是各地方镇设在长安的进奏院,以及各军使机构和富商。商人在京把钱交给本道的进奏院,回本道凭券取钱,公私两便:商人得到安全的汇兑,地方也省了把赋税换成钱长途运京的力气。后来朝廷见有利可图,也为掌控金融,由户部、度支、盐铁三司官营飞钱,一度还收汇费。
这里必须辨明一件事:柜坊和飞钱都不是纸币。柜坊经营的是钱币的存放和转账,飞钱是异地汇票,本身不能像货币那样在市场上反复流通、用于一般购买。真正作为信用货币、能在民间广泛流通的纸币,要等到北宋初年四川的交子。
把飞钱柜坊说成唐代已有纸币,是常见的时代错误。准确地说,它们为后世的汇兑制度、银钱业和纸币准备了观念与技术条件。中唐商品经济的活跃,从这两样东西上看得最清楚。
历史意义
柜坊代客保管存取钱币、凭帖支取,具早期存款业性质;飞钱是商人纳钱于进奏院、持券异地兑现的汇兑法。二者为后世银钱业雏形,但只存取汇兑而非流通,纸币须待北宋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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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食货志》
- (北宋)王溥《唐会要》
- (北宋)欧阳修等《新唐书·食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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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唐會要(清乾隆武英殿聚珍版系統·浙江採進本·全一百卷)》(全 1561 页) 清乾隆間武英殿聚珍版系統傳本,封面墨書「唐會要壹部 貳拾肆本」,旁題「乾隆三十八年(1773)十一月浙江(巡撫)採進」,全一百卷,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4459(27個數字冊,1561葉)。《唐會要》宋槧久佚,今本皆自《永樂大典》輯出之武英殿聚珍本一系。本站無損合併27冊為整本。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4459,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4459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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