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奴与南海诸族
一句话提要
《旧唐书》谓自林邑以南卷发黑身者通号昆仑,昆仑是唐人对南海黑肤人群的泛称,并非一族一国。昆仑奴来自室利佛逝、阇婆、诃陵、真腊诸国,又有昆仑层期国远在东非沿岸,随蕃舶转贩至唐,多为家僮,善潜水、修舟、驯兽。
详细说明
唐人说的昆仑,指的是哪里人?
何谓昆仑,《旧唐书·林邑传》有一个简截的说法:自林邑以南,皆卷发黑身,通号为昆仑。可知昆仑在唐代并不是某一族、某一国的专名,而是唐人对林邑即今越南中部以南,卷发黑肤诸族的一个泛称。
凡从南海道来的黑肤奴仆,唐人就其来历笼统呼为昆仑奴,其间族类、国别不一而足,肤色、发式反倒是唯一共同的记号。
昆仑奴的来源,大要有两路。一路是南海诸国:室利佛逝在今苏门答腊,阇婆在今爪哇,诃陵、真腊、林邑也在其中,诸国与广州、扬州间蕃舶往来,奴婢是商货之一,战乱俘获、债务没入者随香药珍宝同船而至,岁时不绝。
另一路更远,唐宋载籍记有昆仑层期国,层期即僧祇的异译,指东非沿岸的黑肤人群,层期黑奴经大食商人转手,由海路辗转入唐;杜环怛罗斯之役后流落大食十余年,所作《经行记》里就记有僧祇奴,并及其地风土。
昆仑奴在唐多为豪家仆从,以数事见长:一曰善水,能久伏水底,舟人每以之探摸遗物、检修船底,官船私舶遇险皆赖其力;二曰驯兽,能驯服犀象,南海诸国贡象至京,多由其徒饲驯;三曰强膂力,可供驱驰。
富贵之家或以之守门、负物,舟师则乐用其挽缆操舟。唐代传奇里常有昆仑奴的身影,裴铏《传奇》中磨勒负人逾垣如飞、智救红绡,是最有名的一篇;陶岘携昆仑奴摩诃游江湖、令之入水取宝剑环而没,一类故事里也有昆仑奔走其间。小说虽出虚构,映出的却是京洛富贵之家蓄用南海奴仆的现实。
与此相类的还有新罗婢,即自朝鲜半岛贩来的婢女,多鬻于登、莱海畔,至九世纪张保皋镇清海、禁绝买卖,其风稍戢,这是后话。
把这些名目放在一起看,一条以广州、扬州为起点,经室利佛逝、诃陵诸港,远至大食、东非的海上贸易网络便浮现出来,奴婢之属不过其中一格,香药、珍宝、犀象、蔗糖皆由此路。
唐朝与世界的联系,正藏在这些看似琐细的名目里;后人读史,也当知昆仑是泛称,不可拿近代种族分类去强作解人。
历史意义
昆仑奴与僧祇奴的踪迹,把唐朝与南海诸国直至东非的海上商路连成一片,是盛唐世界联系的一个侧影;以昆仑为泛称而非族名,也提醒后人不可作近代种族式比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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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林邑传》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南蛮传》
- (唐)杜佑《通典·边防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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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新唐書(日本紅葉山文庫舊藏·元刊明萬曆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全 5047 页) 元刊、明萬曆年間遞修本,全二百二十五卷,原書50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紅葉山文庫舊藏),請求番號史004-0002。版心鐫「萬曆十七年」等遞修年號與監生姓名,卷首曾公亮《進新唐書表》明言「嘉祐五年……凡十有七年成二百二十五卷」,為現存早期刻本系統,紀年早於中土習見之明清南北監本、殿本。末冊實物為《唐書釋音》(反切注音,130葉),與正文同帙。本站無損合併50個數字冊為整本(5047葉)。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紅葉山文庫舊藏;數字影像 NAJDA 史004-0002) · 史004-0002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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