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史乱后华夷观念的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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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提要

安史乱后华夷之辨骤起:杜甫以羯胡指叛军,韩愈原道倡夷夏之防,扬州田神功杀商胡、振武张光晟杀突董是排胡极端。另一面,蕃汉通婚杂居已久,浑瑊、李光颜等蕃将仍为军事支柱,唐律化外人条各依本俗;大中初陈黯作华心,以礼义而非族类判华夷。

详细说明

打了这场乱,唐人怎么看胡人?

安史之乱是唐人华夷观念的一道分水岭。叛乱的主力安禄山、史思明是营州杂胡,所部奚、契丹、同罗、粟特各族混杂,平乱过程中又有回纥入援后的两京剽掠、九姓胡在长安的骄横。一连串冲击让朝野对胡人的态度骤然紧张,夷夏之防的议论重新抬头。

杜甫在安史乱中的诗里反复用羯胡、胡尘指代叛军,把战乱叙述成夷狄乱华;韩愈作原道,提出不施夷狄之法于中国,以孔孟之道为界,把文化正统与夷狄之教截然两分。元和、长庆年间,朝士论边事多主严华夷、慎和亲,语气远非贞观时那种四海一家的气象。排胡的极端事件也接连发生。上元元年,田神功的平卢军在扬州大杀商胡,大食、波斯胡商死者数千。

建中元年,张光晟在振武尽杀回纥使者突董一行,并向朝廷解释说回纥本种非多,所辅以群胡耳,把对粟特商胡的怨恨说得毫不遮掩。诗人笔下的缚戎人、胡旋女,也都带着警惕和讥讽。

然而观念上的严防,与现实中的杂处通婚始终并存。中唐朝廷的军事支柱仍是蕃人:浑瑊是铁勒,李光颜出自阿跌部,连禁军将领中也多有蕃族后裔。

长安西市的胡食、胡乐、胡姬照常繁盛,内地州郡的粟特、突厥后裔早已编入户籍、与汉人通婚数代。唐律中化外人相犯、各依其本俗法的条文,也为各族各依其俗留下了制度空间。

唐人为化解这种矛盾,曾在文化而非血统上寻找出路。

大中初年,大食人李彦升随卢钧至长安,由卢钧荐于朝廷,竟登进士第,时人陈黯特作华心一篇相送,提出判断华夷不在地域和族类,而在有没有礼义之心:生于夷域而能行礼义,便是华心。这与华夷之防的高论适成对照。

整个中唐,朝野就在这种情绪与现实的拉扯中度过:口头上严辨夷夏,政事上委任蕃将,观念上以礼义划线,生活上胡汉早已不可分。

这层张力后来一直延续到宋人重提正统之辨,源头就在安史乱后的这几十年。

历史意义

叛军以杂胡为主,回纥剽掠、九姓胡横暴激起反弹,杜甫以羯胡叙事、韩愈原道倡夷夏之防,扬州杀商胡、振武杀突董是其极端。然蕃汉杂居,陈黯华心以礼义别华夷。

📖 本站参考文献

  1.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
  2. 《白居易集》
  3. (北宋)王溥《唐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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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