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照邻《长安古意》与都市歌行
一句话提要
卢照邻,字升之,幽州范阳人,初唐四杰之一。《长安古意》用七言长篇写尽长安的车马歌舞,也写尽繁华散尽的空,「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传诵千年。他后半生为风疾所困,最后投水而死。
详细说明
卢照邻字升之,幽州范阳人,博学善属文。他最初授邓王府典签,典签是王府里管文书的属官。邓王李元裕很看重他,跟诸王说自己这个典签就是「吾之相如」,把他比作司马相如。这个评价不低,可也说明他的位置只是个幕僚。相如是写赋的,典签是抄文的,差得远。
后来他调任新都尉,新都在今天成都北边。县尉管捕盗、催税,是唐代文官里最琐碎的差事。他做了不久就因病去官,隐居太白山。
太白山在关中,离长安不算远。
他的病跟吃药有关。唐代求长生是风气,士人服丹,丹里多是汞和砷。他吃了丹,中毒,风疾加重。求长生的人,往往先短了寿。风疾是当时对一类肢体病症的笼统说法,具体是什么病,今天说不准,症状写得很清楚:手足挛废。
手足挛废,就是手脚蜷曲,伸不开,也握不住。一个以写字为业的人,手废了。他后来自号幽忧子,这个号不像是起的,倒像是被病按上去的。
他迁到阳翟的具茨山住,山里清静,也穷。具茨山在河南,离洛阳不远,也不算荒。一个人病到手不能握笔,还能做什么?病到最后,他受不了,投颍水而死。四杰之中,他的结局最惨,也最不像诗人该有的结局。
《长安古意》是他留下的最长一篇。开篇两句: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狭斜是小巷,七香车是用多种香木做的车。大道通着小巷,巷子里跑着香车,一句话就把长安的横竖都画出来了。七言一句比五言多两个字,正好装下这些名物。
接着铺陈权贵:别有豪华称将相,转日回天不相让。意气由来排灌夫,专权判不容萧相。灌夫是汉代因使酒骂座招祸的人,萧相是萧何。这两句写的是朝堂上的争斗,热闹底下已经埋着刀。
中间有一段写男女:借问吹箫向紫烟,曾经学舞度芳年。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比目是比目鱼,鸳鸯是成对的鸟。只要能做一对,死也不推辞;能做鸳鸯,神仙也不羡慕。这两句写得热烈,是唐人第一次把爱情说得这么直。后半笔锋一转:节物风光不相待,桑田碧海须臾改。昔时金阶白玉堂,即今唯见青松在。节气不等人,沧海变桑田只在转眼之间。从前的金阶玉堂,如今只剩一片青松。前面的热闹,全是为了这一转。前面铺得越盛,这一转就越冷。
历史意义
卢照邻用七言长篇把长安的盛与空一并写尽,歌行体的容量到他手里才真正打开。他后半生的病,让这些热闹的字句后面多出一层没人愿提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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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卢照邻传》
- (唐)卢照邻《幽忧子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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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