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宾王《在狱咏蝉》与悲愤

678 🎭 文学艺术 初唐 d1815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4 种

一句话提要

骆宾王,婺州义乌人,七岁赋《咏鹅》,初唐四杰之一。他因上书言事被诬下狱,在牢里写了《在狱咏蝉》,「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把咏物写成了自白,是初唐咏物诗里寄托最深的一首。

详细说明

骆宾王字观光,婺州义乌人。他家境不好,小时聪颖,七岁能赋《咏鹅》。这首诗今天的小孩都会背: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二十个字,颜色、动作、声音都有了,写的人只有七岁。二十个字里没有一个生僻字。

高宗朝他做过长安主簿,主簿管文书簿册。后来迁侍御史,侍御史是谏官,可以上章言事,也可以弹劾官员。他就在这个位子上出了事:上书言事,被人诬告,下了狱。谏官的嘴,最容易招祸。

《在狱咏蝉》前面有一篇序,序比诗长得多。诗只有八句四十字,序有几百字。序里说蝉洁身、蜕皮、候时、应节,有君子达人的高行。这套说法从陆云《寒蝉赋》来:头上有緌是文,含气饮露是清,黍稷不享是廉,处不巢居是俭,应候守常是信。为什么一篇咏蝉的诗要配这么长的序?因为他要说的不只是蝉。

正文八句。头一联: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西陆是秋天的代称,日行西陆就是秋。南冠是囚徒的代称,出自楚国人钟仪被俘后仍戴南冠的旧事。秋天蝉在叫,牢里的人听着,愁更深。

第二联:不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玄鬓是蝉的黑色,也指黑色的鬓发。白头是诗人自己。蝉还年轻,人已经白了头,两下一照,话就说不下去了。一黑一白,一句就写完了两个人的处境。

第三联是全诗最重的两句: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露水太重,翅膀打湿了飞不起来;风太大,叫声被压下去。写蝉,也写自己:环境压着,飞不动,喊不出。蝉的难处,也是他的难处。

第四联: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蝉饮露不吃东西,本来就干净,可没人信;我心里想什么,谁来替我说?这两句把咏物诗写成了自白。

后来他出狱,贬为临海县丞。

光宅元年,他随徐敬业起兵讨武则天,写了《讨武曌檄》。檄文里有一句「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据说武则天读到这儿,问是谁写的,左右答骆宾王,她说这样的人才没被朝廷用上,是宰相的过失。

檄文是写给天下人看的,不是写给皇帝一个人看的。兵败之后,他下落不明,有说被杀,有说出家做了和尚。咏物写到这一步,物已经不重要了。

三首咏蝉的诗里,虞世南写的是居高声远,李商隐写的是牢骚,只有骆宾王这首是在真牢里写的。同样的蝉,位置不同,写出来就是两回事。蝉不知道,写它的人也不知道。

历史意义

骆宾王把牢里的处境写进蝉的翅膀和叫声里,咏物诗到他这里才真正担得起一个人的命。他之后,咏物再难只写物,总要先看看写的人在什么位置上。

📖 本站参考文献

  1. (唐)刘餗《隋唐嘉话》
  2.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骆宾王传》
  3. (北宋)欧阳修等《新唐书·骆宾王传》
  4. (唐)骆宾王《骆临海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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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4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