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融与初唐馆阁诸作
一句话提要
崔融字安成,齐州全节人,「文章四友」之一,长期在馆阁任职,朝廷大手笔多出自他手。他在四友中声名稍逊,作品多是应制与送别,四友里他的位置像一根不显眼的柱子。他替武则天写哀册文,用思太苦,写完就死了。
详细说明
崔融字安成,齐州全节人,上元年间中进士。他从小文章写得好,考的是辞藻一科,进的是文馆一路。这类人的出路很清楚:替朝廷写东西。文馆出身的人,笔就是饭碗。
武后朝他做到凤阁舍人兼修国史。凤阁就是中书省,舍人管起草诏令;修国史是另一摊,管记前朝的事。一个人同时握着当朝的笔和前朝的笔,这在唐代是极清贵的位子。两个衙门都在宫里,出门就是宫墙。他与杜审言、李峤、苏味道并称文章四友,四友之中他名声最小。
名声小不代表写得少。他的集子里多的是应制、奉和、送别、登临。这些题目听着空,其实是当时文官的日常:皇帝出游要献诗,同僚外放要送行,登一座楼要留题。写得好不好,看的是能不能在固定的格式里写出一点真东西。这些诗合起来,就是一部初唐文官的日常。
《留别杜审言并呈洛中旧游》是他送别诗里较好的一首。杜审言要走了,洛阳的一批朋友给他饯行。这类诗最难写,因为话都被前人说过。他的办法是把话说得克制:不哭,不劝,只把眼前的酒和路写清楚,剩下的留给对方自己想。克制,是馆阁体的第一课。
他另有一首《塞垣行》,在馆阁诗里算异数。
里面有两句:昔我事讨论,未尝怠经籍。一朝弃笔砚,十年操矛戟。从前读书谈经,笔砚不离手;一转身扔了笔,握了十年矛戟。这两句里的转折太大,不像应制诗里该有的东西。
哀册文是一种专门的文体。哀册文是做什么用的?皇帝或皇后死后,把一生的功德写在册上,葬时由礼官宣读,读完了随葬入陵。写这东西要合典礼、要合声调、要不重不漏,比写诗难。写的人得先把那人的一生读一遍。典礼上的文章,错一个字就是失礼。他替武则天写哀册文,写完就死了。史书上说「用思精苦,绝笔而卒」。这六个字不是修辞:一个五十四岁的人,连日查档案、排年月、改字句,写完最后一笔,人就倒了。这笔生意,他是用命结的。
四友之中,他不像杜审言那样有狂名,不像李峤那样有百咏,也不像苏味道那样留下一个成语。他留下的是一批格式齐整的应制诗,和一篇要了命的哀册文。
可近体诗能定型,靠的正是这样一批人:他们天天写、天天改,把格律练成了手底下的习惯,后来的人才有一副现成的架子可以往上搭。后来的沈宋,也是从这样的手底下练出来的。
历史意义
崔融在四友中名声最小,却是馆阁写作最典型的样本:题目固定、格式固定,日复一日地练。近体诗能定型,靠的正是这批人把手感练成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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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崔融传》
- (北宋)欧阳修等《新唐书·崔融传》
- (清)彭定求等《全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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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