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起《省试湘灵鼓瑟》与大历清音
一句话提要
钱起是吴兴人,天宝十载进士,官做到考功郎中,被推为大历十才子之首。他考试时写的两句诗「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据说十年前他在驿站里就听人念过,一直记着。试帖诗是最难写的一种,一千多年里能被人记住的没几首。
🖼 历史场景
详细说明
钱起字仲文,吴兴人,天宝十载中进士。他做过秘书省校书郎、蓝田县尉,后来入朝做尚书郎,官至考功郎中,世称钱考功。考功郎中管官员考绩,正五品上,这个位子不算低。
他在大历诗坛的地位极高,被推为大历十才子之首,跟郎士元齐名。
当时有句话叫「前有沈宋,后有钱郎」——沈佺期、宋之问在前,钱起、郎士元在后。大历年间京官外放、使臣出京,能请到钱起或郎士元写一首送别诗,是件有面子的事。十才子这个名单,最早见于姚合编的《极玄集》。
《省试湘灵鼓瑟》是他一举成名的作品。题目出自楚辞,写的是舜的两个妃子娥皇、女英,死后成了湘水之神,在水上鼓瑟寄托哀怨。这个题目怎么写出新意?
诗里写瑟声:冯夷空自舞,楚客不堪听。冯夷是水神,听见了跟着跳;被贬到楚地的人听不下去。苦调凄金石,清音入杳冥——悲苦的调子能让金石发酸,清亮的声音直上高空。这两句写的是声音的效果:水神听懂了,人受不了。最妙的是结尾两句: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瑟声停了,鼓瑟的神不见了,眼前只有一条江、几座青山。从声音一下跳到山水,中间没有过渡,可就是这一跳,把余味留住了。从有声音的地方,一步走到没声音的地方。那两句诗,他十年前就听人念过。
相传他早年住在驿舍,夜里听见门外有人走来走去地念,念的就是这两句。他出去看,没有人。后来考试正好是这个题目,他就用上了。这类传说未必真,可它说明一件事:这两句在当时就被认为不像是人写出来的。他在驿站听来的,考试用上了,这种事说出去没人信。
试帖诗是最难写的一种。题目给定,韵脚给定,句数给定,还要扣题、要对仗、要典雅。一千多年里,试帖诗出了无数首,能被人记住的没几首,这两句是其中之一。
他别的句子也见功力。「长乐钟声花外尽,龙池柳色雨中深」——长乐宫的钟声在花外散尽,龙池边的柳色在雨里更深。一个「尽」一个「深」,声音和颜色都写到了边上。
他写的题材不宽:送别、酬赠、咏物,格局有限。可他炼字精,用色清,把大历台阁那一群人的审美定了调:从盛唐的往外扩,转成往内收。格局小,功夫深,这两件事在他身上是一件事。
历史意义
钱起把试帖诗写出了空灵:瑟声一停,人不见了,江上只剩几座青山。大历那一群人的审美,从盛唐的往外扩转成往内收,他是领头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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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姚合《极玄集》
- (元)辛文房《唐才子传》
- (清)彭定求等《全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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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