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叔伦《女耕田行》与写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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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提要

戴叔伦是润州金坛人,师从萧颖士,早年在刘晏手下管财赋,后来做过抚州刺史、容管经略使,是个有实绩的能吏。他写过一首《女耕田行》,写的是战乱之后家里没有男人也没有牛,两个姐妹拿刀翻地。

详细说明

戴叔伦字幼公,润州金坛人。他年轻时师从萧颖士,萧颖士是开元、天宝间的文章名家,门下出过不少人。他起初在刘晏手下督办财赋。刘晏是唐代最会理财的人,管转运、管盐铁,手下要的是能算账、能办事的人。戴叔伦在那里学了实务。会算账这件事,后来帮了他做地方官。后来他历任东阳令、抚州刺史,官至容管经略使。容管在今天的广西一带,是边远的地方。他在任上以清静为政,不折腾百姓,当地给他立过碑。这在唐代的地方官里,算是不错的评语。

《女耕田行》写的是安史之乱以后农村的样子。开头两句先写景:乳燕入巢笋成竹,谁家二女种新谷。小燕子会回巢了,笋长成了竹子,正是春深的时候;可在地里种新谷的,是两个女子。男人都去哪了?

这个开头是有讲究的。景物越盛,人事越苦。春天该是男人下地的时候,地里却是女人。

接下去交代原因:无人无牛不及犁,持刀斫地翻作泥。家里没有男人,也没有牛,用不了犁;两姐妹拿着刀一下一下砍地,把土翻过来。没有牛,两姐妹拿刀翻地,这八个字把一家的底交代完了。

再往下是她们自己说的话:自言家贫母年老,长兄从军未娶嫂。去年灾疫牛囤空,截绢买刀都市中。母亲老了,哥哥从军还没回来娶亲;去年一场疫病,牛也死了;她们把绢剪了,拿到城里去换一把刀。绢是家里的现钱,剪了就没有了。

头巾掩面畏人识,以力代牛谁与同。下地的时候用头巾遮着脸,怕人认出来。一个女人在田里干活,在当时是要被人看的。

她们怕的不是累,是被人看见。最后两句收了:姊妹相携心正苦,不见路人唯见土。两个人互相扶着,心里正难受;抬头看不见一个过路的人,只看见土。这个「唯见土」很狠:这地方已经没人了。

这首诗的分量在于它早。元稹、白居易提倡新乐府是几十年后的事,戴叔伦已经把「即事名篇」的路子走出来了。上接杜甫的三吏三别,下开元白。

他还留下过一句论诗的话:诗家之景,如蓝田日暖,良玉生烟,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意思是诗里的景不能贴脸看,得隔一层。这句话后来被很多人引,讲的是意境里那点虚。

一个会管财赋、会做地方官的人,写诗能写到这一层,说明他两边都不虚。他的集子今天还在,写实那几篇,跟杜甫、元白放在一起看也不塌。

历史意义

戴叔伦写两个女人拿刀翻地,头巾遮着脸怕人认出。这首诗比元白的新乐府早了几十年,路是他先踩出来的。他还有一句论诗的话:良玉生烟,可望不可即。

📖 本站参考文献

  1. (北宋)欧阳修等《新唐书·戴叔伦传》
  2. (清)彭定求等《全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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