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愈以文为诗与雄奇险怪
一句话提要
韩愈是河南河阳人,三岁死了父亲,由兄嫂带大。他写文章反对骈体,是古文运动的头;写诗也不守规矩,把散文的写法搬进诗里。他的《山石》把一夜游山写成了一篇游记。还有一首写终南山,他一口气用了五十多个「或」字。
详细说明
韩愈字退之,河南河阳人,郡望昌黎,所以世人叫他韩昌黎。他三岁死了父亲,跟着兄嫂长大,读书很苦。贞元八年他中了进士。此后做官几起几落:做监察御史的时候,关中大旱,他上《论天旱人饥状》,请朝廷减百姓的徭役赋税,触怒了权臣,被贬到阳山去做县令。
元和十四年,他又干了一件更硬的事。当时朝廷要迎佛骨入宫供奉,他上了一篇《谏迎佛骨表》,话说得很重,宪宗大怒,要杀他,经人说情,贬为潮州刺史。
他是古文运动的领袖。当时流行的骈文讲究对仗、用典、声律,写什么都四六成双;他主张回到秦汉的散体,句子长短随意,话怎么说明白就怎么写。他说文以载道——文章是装道的车,车要结实,不要花。唐宋八大家,他排第一。
这个人一辈子没学会看脸色,可他写的文章,后来成了所有读书人的范本。
文章之外,他在诗上也要翻案。盛唐李、杜已写到顶,后面的人照着写只会越写越小。他不照着写。他的办法叫「以文为诗」:把散文的章法、铺陈、议论搬进诗里,把经书史书里的怪字、僻典、险韵也搬进来。
《山石》就是这么写的。开头是:山石荦确行径微,黄昏到寺蝙蝠飞。升堂坐阶新雨足,芭蕉叶大支子肥。石头硌脚,路很窄;天黑了才到寺里,蝙蝠在飞;进了堂,坐在台阶上,刚下过雨,芭蕉叶大,栀子花肥。
这四句里有时间、有路、有动作、有物,全是游记的写法。后面接着写夜里看壁上的佛画、听僧人弹琴,再写天亮踏着露水出山,山是红的,涧是碧的。《南山诗》更极端。他写终南山四时的样子,中间连用了五十多个「或」字排下去,一句一个比方,把一座山从各个角度看了一遍。
诗也能这么写?当时有人不服,说这不是诗,是押韵的文章。可这一手确实把路打开了:诗可以不唱,可以说;可以不美,可以硬。
他也有不险怪的名篇。《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写在他被贬潮州的路上: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早上递上去一封奏章,晚上就被贬到八千里外。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云横在秦岭上头,家在哪?雪堵住蓝关,马不肯往前走了。
这两句里没有一个字说委屈,可马不肯走这件事,比什么都说得多。后面两句更冷: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他知道侄孙赶来送他,是为了给他收尸。《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又换了一副手: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长安街上的小雨细得像酥油;草色远看是一片,走近了却没有。
他跟孟郊交好,两个人常常联句,越写越险,后来并称韩孟。
历史意义
韩愈写诗不讲唱,讲说:把游记、议论、怪字全搬进来,一首诗可以走完一整夜。这一手当时挨骂,后来宋人接着用,中国诗的路就宽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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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韩愈传》
- 《韩昌黎诗系年集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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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