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稹《遣悲怀》与悼亡唱和
一句话提要
元稹是河南洛阳人,八岁死了父亲,母亲亲自教他读书,后来对策第一,一度做到宰相。他妻子韦丛二十七岁病故,他写了一组悼亡诗。诗里没有哭天抢地,只有翻箱子、拔金钗这些事。他另有一首二十个字的《行宫》,写几个白头宫女坐着聊天。
详细说明
元稹字微之,河南洛阳人,是北魏宗室的后裔。八岁上死了父亲,家里穷,母亲亲自教他念书。贞元九年他以明经及第,元和元年又参加制举,考的是「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对策第一。这一科难,考的是真本事,他拿了头名。
他做监察御史的时候遇事敢说话,得罪了宦官和权贵,被贬到江陵,又贬通州。长庆年间他一度拜相,可没坐稳,后来出为浙东观察使、武昌军节度使,死在任上。他的妻子韦丛,是太子少保韦夏卿的女儿。二十岁嫁给他,那时候他还没发达,家里清苦,她跟着过。元和四年她病故,二十七岁。他写了很多悼亡诗。
最动人的是《遣悲怀》三首。里面没有一句「我好痛」,写的全是过日子的琐事。其一有两句:顾我无衣搜荩箧,泥他沽酒拔金钗。看我没衣服穿,她去翻那只旧箱子;我缠着她要酒喝,她把头上的金钗拔下来去换。翻箱子、拔金钗,这是穷夫妻的日常。
其二结句更有名: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百事哀。这个恨谁都有,可一起穷过的夫妻,事事都是哀。这句话之所以传下来,是因为它不给安慰,只说事实。其三写夜里:邓攸无子寻知命,潘岳悼亡犹费词。
同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缘会更难期。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邓攸没有儿子,只好认命;潘岳写悼亡,写那么多也是白费。合葬是空的,来生更难说。我只有整夜睁着眼,来报答你一辈子没展开过的眉头。
什么叫「未展眉」?就是一辈子没轻松过。她跟着他过苦日子,眉头总皱着。他不用「贤惠」「辛苦」这类词,只用「未展眉」三个字,把那些年全说完了。
他还有《离思》五首,其四: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见过海的人,别的水就不算水;见过巫山的云,别的云就不算云;从花丛里过,懒得回头看一眼,一半是因为修道,一半是因为你。
这首诗的作者和用意历来有不同说法,有人说是悼亡,有人说是另有寄托。可它作为情诗传了一千多年,这一点没有争议。
他的五绝《行宫》只有二十个字: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一座空了的行宫,宫里的花还开着,红得寂寞;几个白头宫女还在,坐着聊天,说的是玄宗时候的事。
二十个字里有三段时间:花开的现在、宫女的白头、玄宗的开元。他不写兴亡,只写几个老太太在说话。可「玄宗」两个字一出来,盛唐就没了。
他跟白居易的唱和,次韵相酬,一写就是上千字,把唱和这种写法推到了一个规模。他还写过一篇传奇《莺莺传》,后来的《西厢记》就是从这里来的。
历史意义
元稹悼亡不写眼泪,只写翻箱子、拔金钗、整夜睁眼。家常事一件件摆出来,比哭更有分量。二十个字的《行宫》又是一手:几个白头宫女闲坐说话,盛唐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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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元稹传》
- 《元稹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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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