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乙僧与凹凸法

645 🎭 文学艺术 初唐 d1921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

一句话提要

尉迟乙僧从西域于阗来,贞观年间到长安,在唐宫里做官。他带来的画法叫凹凸法,源自印度,靠色彩的浓淡晕出立体感。中原的画以线条勾勒为主,两套语言完全不同。他画的花远看是真的,走近才知道是墙上的。

详细说明

唐代画坛有个特殊人物,从西域于阗来的尉迟乙僧。于阗在丝路南道上,是个佛教兴盛的王国,绘画传统很厚。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来的是一整套画法。

他因为善画被推荐入唐,贞观年间到了长安,此后几十年在宫廷服务,历经贞观、永徽两朝,还被授了宿卫官。一个外国画家在唐宫里有官职,这在当时不是孤例,可也不多。

他带来的东西叫凹凸法。这法子源自印度,靠色彩的浓淡一层层晕开,让平面的东西看上去有起伏。中原的画法不是这样:一根线勾轮廓,里面填色,讲究的是线本身的劲。

两种画法放在一起,差别一眼能看出来。线描的画,看的是什么?是笔。晕染的画看的是什么?是光。唐人第一次在长安的墙上见到后者。

最出名的一件事是画花。慈恩寺塔前那铺功德,中间是千手千眼大悲像,花瓣用青绿一层层晕出向背,站在远处看,花像从墙上鼓起来,走近了才知道是平的。

唐人给了八个字:精妙之状,不可名焉。

他在长安的慈恩寺、光宅寺、兴唐寺等处都画过大量壁画,题材以佛像、鬼神、外国人物为主。光宅寺的《降魔变》最著名,画佛降魔的场面,魔王、魔女形象诡异可怖,唐人记作「千怪万状,实奇踪也」。

凹凸法用在人物身上,效果更狠。魔王身上肌肉的起伏、魔女体态的丰腴,都被晕染画了出来,看的人觉得是真人站在墙上。这些壁画原作早就不在了,可敦煌莫高窟的唐代壁画里还留着类似风格的晕染,能窥见一点原貌。

他画的功德、人物、花鸟,题材全是外国物象,不是中华威仪。僧悰给他八个字的评语:外国鬼神,奇形异貌,中华罕继。这八个字不全是夸——「罕继」两个字里有隔:看的人认,学的人接不住。可正是这份接不住,让他的画在长安的墙上一直是个异数。尉迟乙僧的分量在这儿:他带来一套完全不同的绘画语言,说明唐代绘画不是一条线往下走,是几条线撞在一起。中原的线和西域的色、西域的立体感,在长安的同一面墙上说话。今天看克孜尔和敦煌的壁画,能接上这条线。

历史意义

尉迟乙僧以于阗画家的身份入唐,把印度的凹凸晕染法带进中原,以色彩浓淡表现立体感,丰富了中国绘画的技法体系,是中西绘画交流的一份珍贵见证。

📖 本站参考文献

  1. (唐)张彦远《历代名画记》
  2. (唐)朱景玄《唐朝名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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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