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日休《鹿门隐书》
一句话提要
皮日休在《原谤》里说了一句很重的话:尧是大圣人,百姓照样骂他;后来的君主如果不像尧舜,百姓掐他喉咙、揪他头发、羞辱他赶走他、杀他全家,都不算过分。这话写在唐朝的文章里,罕见得很。
详细说明
他公然说,百姓骂暴君、把暴君赶走,不算过分。这话谁敢写?
说这话的人叫皮日休,字逸少,后来改字袭美,自号鹿门子、醉吟先生,襄阳人。出身寒门,早年在襄阳鹿门山隐居读书,咸通八年登进士第,做过太常博士,又出为毗陵副使。
乾符五年,黄巢的军队打进江浙,他被卷了进去,跟着军队到了长安,受了翰林学士的职。黄巢败后他的下落说法不一:一说是遇害,一说是逃了出来。陆游根据吴越一带的野史写过一篇《跋松陵倡和集》,辨他其实没有接受伪职,或者巢败之后得以脱身。这件事到今天也没定论。
他的文稿编成《皮子文薮》十卷。这名字有意思:文稿丛聚,像草木聚到薮泽里,所以叫文薮。
《鹿门隐书》作于咸通年间隐居的时候,今存六十篇上下,体例仿《晏子春秋》,多是简短的语录问答式古文。文字极简,锋芒极锐,一句话就能扎人。
里面议政、论人、说学都有。论古今的吏,他有“以古代今、以民命为戏”的感叹;论为君为臣之道,常常一针见血,直指人心。风格不讲究辞藻,靠道理取胜,走的是秦汉诸子和韩愈《原道》那一路,笔锋却更峻刻。
最出名的是《原谤》。他从百姓对天、对君的怨恨说起:尧是大圣人,百姓尚且要骂;后来的君主如果有不像尧舜的,那么百姓掐住他的喉咙、揪住他的头发、羞辱他、赶走他、杀他全家,都不算过分。这话等于替民间的反抗留了正当性,在古代文章里极其少见。
《读司马法》是另一篇。他拿两句对起来:古人取天下靠民心,今人取天下靠民命。痛斥那些拿百姓的性命去博自己一个位子的人。这一句下去,多少开国功臣的碑文都要变色。
他极推崇韩愈。在《请韩文公配飨太学书》里,他称韩愈“蹴杨墨于不毛之地、蹂释老于无人之境”,说是圣人之徒。可他自己接了韩柳的明道与议论之后,去掉了士大夫式的节制,多出一份来自底层、最后投身民变的激烈。
他跟陆龟蒙是至交,咸通间在苏州一起唱和,世称皮陆;跟罗隐同为晚唐杂文大家。三个人有的做官有的不做,忧时悯乱、想用文章救世的心是一样的。
历史意义
皮日休《鹿门隐书》以诸子式的简古短文议政诛心,《原谤》公然肯定百姓反抗暴君,把韩愈一路古文的批判力推到最峻刻处,替晚唐文章注进了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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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皮日休《皮子文薮》
- (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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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