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龟蒙《野庙碑》小品
一句话提要
陆龟蒙拿庙里的泥像,比朝廷上的官。他的《野庙碑》先写乡民供奉无名土木之神,家里可以缺,神前不能缺;笔锋一转,说那些坐高台、穿官服的官吏,吃的穿的都从民来,却一件事不办,这就是会戴帽子会说话的土木。
详细说明
他拿庙里的泥像,比朝廷上的官。这一比,比出了晚唐最冷的一篇杂文。
陆龟蒙字鲁望,吴郡人,自号江湖散人、甫里先生。他是玄宗朝名相陆元方的后人,通《春秋》,考进士没中,做过湖州、苏州的从事,后来退隐到松江甫里,置几亩田,读书、喝茶、钓鱼,日子清贫,志趣却高。朝廷曾以高士的名义召他,他没去。大约中和初年病故。
他跟皮日休是至交,唱和极多,世称皮陆。文章自己编成《笠泽丛书》,后人又辑了《甫里先生文集》。最出名的一篇是《野庙碑》。
前半段写瓯越一带的风气。那里的人好鬼事神,山巅水畔到处有野庙,庙里供的多是无名的土木偶像。可乡民奉承得极恭谨:鱼和豆子这类供品,家里可以缺,神前不能缺;酒和牲口,自家省着,神前不能省。哪一天懈怠了,祸事跟着就来。这段写得平,平得让人点头。
笔锋一转,转到官身上。那些戴冠冕、坐车马、住高台广厦的官吏,没见谁办一件实事去恤民之苦,反倒动不动就搅扰百姓、蒙蔽视听,把民脂民膏拿来肥自己、养妻儿。
等到天下大困,他们跑得跌跌撞撞,求做囚徒都来不及。陆龟蒙给这种人下了个判语:缨弁言语之土木——戴帽会说话的土木。既是土木,还凭什么去责怪庙里那些真土木?
他别的小品也一样短而利。《记稻鼠》写乾符年间大旱,田里鼠暴,官吏跟着加重赋敛,鼠是喻体,人是正主。《蠹化》写橘树上的蠹虫羽化之后,还为争食相斗,最后被蝥虫吃掉,忘本的人该看看这个。他不只是会骂人。隐居那些年,他写过《耒耜经》,把江东犁的构造一段一段记下来,是古代农具记载里最详细的一份;又写过《茶书》,地位仅次于陆羽的《茶经》。一个把泥像比作官的人,回头肯花力气记一副犁怎么造,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才看得出他是什么人。
历史意义
《野庙碑》以土木之神比缨弁官吏,妙想入骨,冷得让人发笑之后发寒。陆龟蒙的小品博识而峭刻,兼及农事民瘼,与皮、罗并峙,代表晚唐讽刺杂文的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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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陆龟蒙《唐甫里先生文集》
- (北宋)欧阳修等《新唐书·隐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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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