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叔湘和朱德熙在人民日报上讲了半年语法
一句话提要
一九五一年六月六日,《人民日报》头版发社论,同一天第三版开始连载吕叔湘、朱德熙的《语法修辞讲话》,每周两次,一直登到十二月十五日。两个人从报纸、公文里挑病句,一条一条拆开讲。这本书后来成了几代人的语文课本。
详细说明
一九五一年春天,毛泽东跟人谈起报纸上的语言,说中国的语言应该成为最美好的民族语言,报纸上运用的语言必须纯洁。他提到吕叔湘和朱德熙,说这两位中年语言学家,要请他们多为报纸写点文章。
这事落到胡乔木手上。他找到教育部副部长叶圣陶,叶圣陶推荐了吕叔湘。吕叔湘当时在清华大学,转头拉上年轻的同事朱德熙。两个人干了三个月,五月底交出一万多字。
胡乔木审了稿,决定尽快连载,剩下的随写随登。他还想到,开头得配一篇社论,才能把动静闹大。社论稿子六月五日报到毛泽东那里,
当晚就批了。
毛泽东在社论上动了几个字。开头一句,语言的使用是社会经济政治文化生活的重要条件,经济两个字是他加的。第二段,我们的语言经历过多少千年的演变和考验,多少也是他加的。最后一段,他自己添了两句:我们的同志中,党政军组织和人民团体的工作人员中,文学家教育家和新闻记者中,有许多是精通语法、会写文章、会写报告的;这些人既然能够做到,为什么大家不能做到。
六月六日零时二十九分,毛泽东在胡乔木的信上批了两个字,照发。当天,《人民日报》头版刊出社论《正确地使用祖国的语言,为语言的纯洁和健康而斗争》,第三版开始登《语法修辞讲话》。
这份稿子的写法跟以前的语法书不一样。不讲定义,不列体系,直接从现成的文字里挑毛病。全书的例子,正文引了一千二百一十六条,习题引了七百一十八条,加起来一千九百三十四条,多数是从报纸、公文、通知、总结里摘的。
比如,通过学习,使我提高了认识,主语被通过吃掉了。比如,基本上全部完成,基本上和全部打架。比如一串的字堆在一起,读到第五个就不知道在说谁。这些毛病,当时在公文里到处都是。
连载每周两次,从六月六日登到十二月十五日。中间收到大量读者来信,有的问具体的句子怎么改,有的把整篇文章寄来求批。一九五一年底,开明书店出了单行本。这本书的影响有多大,看后来的人怎么说。二〇〇一年,《人民日报》评论员写文章,说当时在本报连载的《语法修辞讲话》,提高了几代人的语言文字应用能力。有人十六岁在天津读高一,手里没有《人民日报》,靠写小稿挣的一块三毛钱稿费买了单行本,后来考进北大中文系。
语法这件事,本来是读书人的手艺。一九五一年之后,它变成了公文和报纸的规矩:写不清楚,是要被拿出来当例子讲的。
历史意义
它第一次把话说不通当成需要国家出面解决的事。语言从此不只是文人的事,是公文、报纸、广播、课本共同遵守的标准。后来的普通话、简化字、汉语拼音,起点上都有它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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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吕叔湘、朱德熙:《语法修辞讲话》,开明书店,1951年。/《正确地使用祖国的语言,为语言的纯洁和健康而斗争》,《人民日报》社论,1951年6月6日。/王世凯:《汉语规范化的一次成功实践》,《光明日报》,2021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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