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老人还在赶紧把方言录下来
一句话提要
二〇一五年五月,教育部和国家语委启动中国语言资源保护工程,计划五年调查一千五百个点,用录音、录像、国际音标把方言和少数民族语言完整记下来。到二〇一九年底完成一千七百多个点,覆盖一百二十多种语言和方言。
详细说明
中国的语言家底很厚,也很脆。全国有一百三十多种语言,汉语方言分区之下还有无数小片土话。一种方言的消失不用打仗,只要三代人不说就断了:老人说,中年人听得懂不太说,小孩完全不听。
工程的设计是按点采样。规划一千五百个调查点:少数民族语言三百个,汉语方言九百个,濒危语言方言两百个,语言方言文化一百个。每个点选若干发音人,一般要求老年男性、老年女性、青年各一人,本地出生、本地长大、父母也是本地人。
采录的内容是固定的。一千个常用字、一千二百个常用词、若干语法例句,再加上规定话题的讲述、地方故事、歌谣、谚语。全部用专业设备录音录像,同时用国际音标转写,音视频和文本一一对应。
工作量比想象的大。一个点完整采录要几天,转写和校对要几个月。参与的有二百五十多所高校和科研机构,组建了近五百个专家团队,一千五百多名技术人员。到二〇一七年,国家已投入一亿两千七百万元。
二〇一五年当年完成八十一个少数民族语言点、五十三个汉语方言点、三十二个语言文化点。二〇一六年汉语方言点一次设了三百一十九个。各地开始建本地的语言资源库和数字博物馆。
成果陆续出来。《中国语言文化典藏》五十册,《中国濒危语言志》三十册,《中国语言资源集》按省成卷。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中国语言资源采录展示平台上线试运行,普通人在网上就能听到各地老人说土话。
配套还有一部纪录片。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拍了《中国话》,这是国内第一部大型语言类人文纪录片,讲方言、讲文字、讲语言里的文化。
到二〇一九年底一期工程完成,共一千七百一十二个点,涵盖包括港澳台在内的所有省份,一百二十三个语种及其主要方言,是迄今为止世界上规模最大的语言资源保护项目。
问题也摆在那里。录下来不等于活下来。数据库里的方言是标本,会说的人还是在减少;很多调查点的青年发音人已经说得不地道;有的小语种只剩几位老人能说,录完这一代就再没有下一批发音人。
所以工程后来的重点从抢救转向应用:编方言词典、做方言文化课程、开发语音识别、把方言放进旅游和文创。记录是底线,使用才是活路。
历史意义
语保工程做的是给语言留底:一种方言消失,带走的不只是发音,还有依附在里面的称谓、谚语、歌谣和地方知识。把老人的声音录下来,是这件事唯一能补救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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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关于启动中国语言资源保护工程的通知》,教育部、国家语委2015年5月。/《覆盖国内120余种语言和方言,我国建成世界规模最大的语言资源库》,中国教育报2023年8月16日。/《中国语言资源采录展示平台上线试运行》,教育部2020年9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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