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在冬天也运粮,拿大锤砸冰

北宋,熙宁三年,1070年 🚢 交通出行 北宋 ls0405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

一句话提要

放冻这个规矩,王安石想破。他觉得一年只干半年太浪费,河冻了砸开就是了。他让人造巨碓装在船头,几十条船排成一列,前面砸冰,后面跟着走。魏泰记下结果,只有八个字:役夫苦寒,死者甚众。

详细说明

放冻这个规矩,一直有人想破,可一直没破成。想破的人是王安石,他在熙宁年间当政。他当政的时候什么都想改一改,漕运也在里头。漕运一年只干半年,他觉得太浪费,河闲着人也闲着。河冻了,砸开就是了,这是他的想法。

于是他让人造了一种东西,叫巨碓,专门用来砸冰。碓是捣米的工具,一头重,一头轻,用脚踏,乡下常见。巨碓是放大版的,几十个人一起推,一下能砸开一片冰。装在船头上,前面几十条船排成一列,像一支队伍。几十条船连成一串,前面砸冰,后面跟着,像一条长虫在河上爬。船往前走,巨碓往冰上砸,砸开一条道,后面的船跟上。

冰砸开了,船跟着走,一天能走几里算几里。这个办法,物理上是通的,冰确实是砸得开的。魏泰在《东轩笔录》卷七里记了结果,只有八个字。

头四个字是役夫苦寒,后四个字是死者甚众。他写这件事的时候,语气是冷的,不带议论,也不带同情。冬天在河上砸冰,人在船头,风从北边来,没处躲。手一沾水就冻住,冻住了撕下来就是一层皮,血都冻住。掉进河里,捞上来也活不了,冻僵的人救不回来。砸开的冰在船后又冻上,后面的船还得再砸一遍,白砸。船底被冰划出沟,走一趟就得修,修船的钱比运的米贵。一天走不了几里,走一个月也到不了京城。

这个办法没推行下去,推行了一冬就停了。

魏泰是王安石的同时代人,这话未必全公,可能有偏见。但冬天在汴河上砸冰,谁干谁知道,这不是偏见能解释的。宋朝的冬天比现在冷,太湖结冰的记载有好几次。

有意思的是,几百年后清朝也试过这个办法。康熙年间有人提议冬天通漕,试了一段,也停了。

原因一样,人受不了,冰砸得开,人扛不住。放冻这个规矩,一直到汴河废掉都没改。不是不想改,是改不动,改了要死人。

河可以砸开,人砸不开,这是两回事。冰砸开一段,走一里又冻上,砸不完。人可以咬牙,咬牙咬不了几个月,牙咬碎了也没用。所以冬天运粮这件事,试过几次,都没成。王安石后来罢相,这件事没人再提,也没人记恨。汴河照样春开秋闭,船工照样半年在河上。船工照样半年在家,种地、打短工、等春天。有些制度看着笨,是因为它已经算过人的极限。

历史意义

这件事的分量不在成败,在于它把人能扛多少摆到了台面上。砸冰在物理上成立,在人身上不成立。放冻看着像制度偷懒,其实是一份关于人体极限的实测报告。

📖 本站参考文献

  1. (宋)魏泰《东轩笔录》
  2. (元)脱脱等《宋史·食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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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3